黑色轿车滑入地下车库,感应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墙壁上“禁止吸烟”的标识——这是组织基地的老规矩,琴酒却在停车的瞬间摸出了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里跳了跳。
“进去前把烟灭了。”雪莉推开车门,作战服的靴底踩在防滑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知道他从不把这种“规矩”放在眼里,却还是忍不住提醒——毕竟今晚的解密环节,贝尔摩德也会到场。
琴酒没应声,只将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拎起那个银色手提箱率先走向电梯。雪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风衣下摆扫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那盏红灯像只窥视的眼睛,从他们进车库起就没熄灭过。
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雪莉抬手理了理作战服的领口,遮住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是琴酒早上用枪柄蹭出来的,在基地这种地方,任何“私人痕迹”都可能成为被审视的把柄。
“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低头匆匆走过,看见琴酒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没来得及躲,被琴酒用眼神钉在原地。
“解密设备准备好了?”琴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冷硬。
“是、是的,在三号实验室……”研究员的声音发颤,目光飞快地扫过雪莉,带着点好奇和畏惧。
雪莉没理会那道目光,只是在经过实验室门口时,瞥见里面亮着的屏幕——贝尔摩德正坐在操作台前,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缭绕里,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贝尔摩德转过身,目光在雪莉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琴酒手里的箱子上,“看来这次没出什么岔子?”
“托你的福,很顺利。”琴酒将箱子放在桌上,密码锁解开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看贝尔摩德,只对雪莉抬了抬下巴,“你来解密,手法你熟。”
雪莉走上前,指尖落在键盘上。这是组织最新的加密系统,核心算法还是她当年设计的,只是被他们加了几道冗余的防护程序——像给自家的门换了把复杂的锁,却忘了钥匙还在她手里。
“动作真快。”贝尔摩德吐了个烟圈,走到琴酒身边,压低声音,“听说你们在那‘玩’得挺尽兴?”她的目光扫过琴酒指间那支没点燃的烟,又瞥了眼雪莉作战服袖口的磨损,“看来不止是执行任务。”
琴酒的指尖在箱沿上敲了敲,没接话,却在雪莉输入最后一组密码时,突然开口:“解密后直接上传给BOSS,不用备份。”
雪莉的指尖顿了顿。按规矩,这种级别的芯片数据必须留三份备份,分别由她、琴酒和贝尔摩德保管。她抬头看向琴酒,却撞见他投来的眼神——灰蓝色的瞳孔里藏着某种警告,像在说“别多问”。
“琴酒,这不合规矩吧?”贝尔摩德挑眉,“万一上传失败……”
“失败了,我担着。”琴酒打断她,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数据上传的进度条缓慢爬升时,雪莉退到一旁,看着琴酒和贝尔摩德低声交谈。他们的侧脸在屏幕蓝光里显得模糊,偶尔有几个词飘进她耳朵——“卧底”、“清除”、“下次任务”。
进度条走到100%的瞬间,基地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里,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贝尔摩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雪莉冲到屏幕前,代码正在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红色字符上——“系统被侵入”。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害怕??被发现……
琴酒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谁干的?”
没人回答,只有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是……是外部入侵,用了我们的漏洞端口。”
琴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你的漏洞端口?”
雪莉没敢看他,只是加快了操作速度:“当年留的后门,我以为早就被封了……”
贝尔摩德突然笑了,笑声在警报声里显得格外诡异:“看来我们的雪莉,藏的秘密不止一个。”她走到琴酒身边,低声道,“要不要我去‘问问’那个小鬼?听说他最近总跟着少年侦探团混。”
雪莉的指尖猛地停住。
琴酒却按住了贝尔摩德的肩,灰蓝色的瞳孔在警示灯的红光里亮得惊人:“不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让技术部查来源。”
走出实验室时,警报声还在响。走廊里的研究员们乱作一团,只有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依旧亮着,像在记录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雪莉因为心虚回到了实验室)
通风系统的嗡鸣里,雪莉将最后一滴试剂滴入培养皿,蓝色液体瞬间凝固成结晶状。琴酒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时,她正用镊子轻轻挑起一块结晶,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玻璃。
“凝固剂加多了。”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培养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点燃,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就像今天在实验室,你给入侵代码加的那层伪装——太刻意了。”
雪莉的镊子顿了顿,结晶从夹子里滑落,跌回培养皿中发出细微的脆响。她没抬头,只是重新拿起镊子:“基安蒂的U盘,倒是来得巧。”
琴酒走到实验台旁,烟灰弹在金属台面上,烫出一个深色的印记。“巧?”他低笑,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你在代码里留的那个跳转指令,用的还是三年前教你的算法,以为换了几个参数,我就认不出来了?”
镊子再次滑落,这次她没去捡。灯光在她发顶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脸上的表情。“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无关的人被卷进来。”琴酒打断她,指尖按在培养皿边缘,轻轻一转,让那片蓝色结晶正对自己,“包括那个戴眼镜的小鬼。”
雪莉的呼吸猛地一滞,终于抬头看他。灰蓝色的瞳孔在烟雾后亮得惊人,像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你……”
“你在美术馆塞给他的纸条,我看见了。”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别查’——雪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基地的玻璃被焊死,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像极了组织里永无止境的夜晚。“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通风系统的声音吞没。
琴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来。他的指腹带着烟味,蹭过她的唇时,雪莉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心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这次我帮你压下去了,下次再犯,没人能替你担着。”
“我知道。”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时,顺手将那支燃着的烟摁灭在培养皿旁的金属盘里。“把实验记录整理好,明天一早给我。”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那小鬼的事,到此为止,还有每天我亲自教你写代码。”
门合上的瞬间,雪莉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把掉落的镊子。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看着培养皿里那片蓝色结晶,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伪装,在他面前就像孩童的把戏,早就被看得通透。
通风口的风再次吹过,带着消毒水的气味,也带着他留下的、淡淡的烟味。雪莉将镊子放回架上,指尖在培养皿边缘轻轻划着圈。他最后那句“到此为止”,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既警告了她,又像是在替她划下安全区。
这个念头像那滴凝固剂,悄无声息地落在心底,慢慢凝成一片柔软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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