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被他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见他疑惑，李医生比他还疑惑，“你知道一次性抽取四五支信息素提取液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方夏老实摇了摇头。

李医生怀疑跟前的omega完全没学过任何AO知识，但想到他身份证上的性别，他又释然了，毕竟beta的性教育课几乎约等于零，更别说向他们教授AO常识。

抽都抽了，解释再多只会徒增烦恼。李医生合上手里的病案本，朝方夏道：“既然给了，那你就用着，等下次发情期到的时候，你就把信息素提取液注射进腺体里，腺体的容纳有限，按照你的大小，半支就够了，你手里的提取液足够你在这边过完这个冬天。”

想了想，他拿出终端，“今年这个鬼天气，航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通，这样吧，你加我个好友，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在上面联系我。”

方夏拿出自己的终端跟李医生互相加了好友。

他们来的时候天还亮着，两个小时过去，外面就黑沉沉的，时间才不过下午四点多。

蒋温俞将方夏和江铎送了回去，连口水都没来记得喝就要走，江铎裹着件厚外套站在门口送他。

“主城那边这么样了？要不要我回去帮忙？”

“用不着你……”高大的alpha站在门口换鞋，“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养伤，另外照顾好方先生。”

顿了顿，他又道：“别多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把伤养好才是正事。”

江铎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没说话。

蒋温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江铎才转身回屋。

屋里，方夏正清点冰箱里还剩的食材，思考晚上做些什么。他拿着一个快要发芽的土豆转身，发现门口靠着道修长的人影。

灯光从江铎身后倾泻而下，他脸上的神情没了以往的轻佻，衣服宽松，显得他清瘦，锁骨随着呼吸起伏。

“我还以为你会问蒋温俞关于裴总的事。”

方夏捋了捋散落的碎发，蹲下身熟练地开始给土豆削皮，“我只是个小人物，问不问都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

江铎走近，学着他的样子蹲下，然后看着他，突兀地笑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趣的，有时候吧，觉得你挺有生命力的，有时候吧，又感觉你死气沉沉、无欲无求。”

“话说……”他伸手将掉在地上的土豆皮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你就真的不好奇我跟裴总是什么关系吗？”

对面的omega头也没抬，从江铎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形状姣好的唇抿了一下，然后是冷淡的声音。

“我好奇你会说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方夏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铎耸了下肩，“其实不一定会说，不过，你知道‘蛛网’吗？”

方夏拿着刀的手顿了下，光滑的土豆上顿时多了道刀痕，他敛下眉，把削好的土豆放在盆里，“没听过，那是什么？”

“一个不重要的东西。”江铎问他，“我们晚上吃什么啊小方夏？”

方夏举起盆里的土豆给他看。

“就这个？”

“还有半只鸡，土豆炖鸡。”

江铎向来只吃营养液，对厨艺实在一窍不通，为了不给方夏添麻烦，看他开始做饭自觉地出了厨房。

吃完晚饭，方夏把蒋温俞带来的行李箱拖回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房门，靠着床坐在床下的地毯上，看着跟前的行李箱，没着急打开，而是盯着虚空有些发愣。

发了会呆，他拿出终端，想了想，先搜索信息素提取液。

关于alpha信息素的科普很长一段，方夏看了许久，才终于弄明白信息素提取液是什么东西。

简而言之，每个alpha的腺体里都有信息素，信息素提取液就是通过非常规的手段将alpha身体里的信息素一次性提取出来。

里面信息素的纯度很高，但同样的，对alpha的损害也是不可逆的。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本来就珍贵和稀少，一次性提取这么多，轻则引起信息素缺失，重则损害腺体。

方夏拿出蒋温俞交给他的那个盒子，打开又仔细数了数，里面足足有五支信息素提取液。他伸手碰了碰，没什么温度的针剂冰得他指尖打了个哆嗦，猛地缩回了手。

冷冰冰的针剂看得他眼底有些发晕，他合上盖子，拿起终端又换了个关键词。

蛛网。

一个混迹于星际的组织，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组织极其庞大，在很多地方都能看见它的踪影，但至今没人捕捉到它的大本营到底在哪里。

蛛网什么行业都有涉及，军火、医疗，甚至是娱乐，早些年游走在黑白交接的灰色地带，联邦瞧出它发展的势头不对，一开始派人打压过，但后面不知道双方谈了什么条件，渐渐地就不管了，才让它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网上的资料少得可怜，方夏找来找去也只找道这些，剩下的就是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

他关掉网页，回到聊天软件上，上面没有任何消息，裴悸的没有，他发给小九的话也没有回应。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给小九再打一个电话的时候，视频通讯弹了出来。

是裴悸的。

等了许久，就在裴悸以为对方要挂掉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青年坐在桌子边，身上穿着舒适的睡衣，浅蓝色的条纹衬衫，衬得肌肤很白，坐姿规矩，黑发散着，挡了大半的脸。

裴悸顿了下，道：“方夏，把头发撩起来。”

方夏咬着唇，动作有些犹豫地抬起手扒拉了下头发，他翻了会，才在抽屉里找到他洗漱时用来扎头发的发圈。

他低着头，动作娴熟地把散落的刘海拢起来，在头顶扎了个发揪。

发揪松松垮垮的，随着青年晃头的动作在半空中晃了晃，发尖直愣愣地向着屏幕那端的裴悸戳了过来。

裴悸抬头，隔着屏幕抬了抬指尖，像是想要将那一戳翘起来的摁下去。

可他什么也碰不到。

男人本就冷峻的眉眼顿时变得更加冷了。

“东西收到了吗？”

想到那盒放在床上的信息素提取液，方夏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又埋了下去，“收、收到了，裴先生……我……”

裴悸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抬起头来说话，方夏。”

方夏还是不习惯这种毫无遮挡的交流方式，灯光就这么大刺刺地照在他眼皮上，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也不敢看对面的裴悸。

裴悸知道这些事要慢慢教，一时半会纠正不了这些坏习惯，他没再强迫不习惯见光的omega，而是问他：“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alpha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习惯掌控的沉稳，莫名让方夏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撩起眼皮飞快看了眼裴悸，又垂下眼睛，慢吞吞道：“裴先生，你给的信息素提取液太珍贵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裴悸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使用方法医生跟你说了吗？”

“说了。”

“除了这个，医生还说了什么？”

方夏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他没了一开始的拘谨，不知不觉中脱掉鞋子，把脚放到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伸手环着小腿，脸搭在膝盖上。

“医生说我的腺体恢复得很好，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有些开心，弯着眉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掀起纤长浓密的眼睫看了眼裴悸。

“裴先生，谢谢你。”

裴悸目光落在他脸上，气息有些发沉，没说话。

alpha不笑时，身上的气势过于冷，但方夏跟他呆久了，并不觉得难受，甚至说习惯了这样跟裴悸相处，就连性子也不像对外人那样沉默寡言。

“今天跟我一块去的还有江先生，他腺体的伤看着比我严重多了。”

从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裴悸回过神，“他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方夏有些疑惑地朝他歪了一下头。

alpha的目光变得更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明明是视频，可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要将omega整个覆盖住。

终端的视角有些高，蓝色的衬衣被蹭开了两个扣子，锁骨便从莹白的肌肤里晃出来，再加上方夏很瘦，弯腰时衣服的口子开得更大，纤薄的胸膛大半呈现在裴悸眼底。

包括灯光映着的两点红。

空气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安静到方夏莫名感觉有些不适。

他抬起头朝裴悸看了眼。

视频里的alpha还保持着坐姿，在他看过来的瞬间翘起腿，双腿交叠着，带着指套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面上情绪很淡，脸落在阴影里，显得双眸很沉。

“宝宝……”

裴悸上半截身子往外探，漆黑的双眼里像藏着能吞噬人的漩涡，声音紧绷着，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

“你对别人开视频也穿成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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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