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没听懂他话里藏着的意思,但察觉到了语气里的不善,于是有些委屈地蹙了蹙眉,“我不跟别人开视频。”
他活这么久,也只接过裴悸的视频电话。
那一刻,方夏说不上来心底是种什么心情,莫名涌上来的情绪驱使着他,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说:“我不要跟你开视频了。”
说着,方夏伸手想要挂断视频,手指还没触碰到悬空的屏幕,alpha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对不起。”
裴悸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宝宝穿得很漂亮,一想着你穿得这样漂亮跟别人开视频,我就忍不住难受。”
方夏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裴悸话里的意思,一方面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己这一身睡衣怎么就“漂亮”了,另一面他震惊于alpha怎么能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裴悸,憋了半天,只能弱弱道:“你别这样……”
“别哪样?”裴悸道:“别夸你漂亮?还是别吃醋?”
omega这下彻底不吱声了。
缓了缓,裴悸问他:“害羞了?”
方夏说:“你再这样我挂断了。”
威胁似乎有效果,裴悸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方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了眼视频里的人,把自己团得更紧,没扎紧的头发散了一点下来,称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紧致。
“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悸用手抵着唇很轻地咳了一声。
一连抽了五支信息素提取液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半掩在阴影里的那张脸微微有些苍白,支撑着alpha的信息素骤然间从他身体里抽了大半出去,腺体的空洞,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散发着致命的空虚感。
这种感觉在见到方夏时达到了顶峰。
仅剩的一点信息素从他身体里逸散出来,苦涩的酒精味围绕着屏幕飘荡,明明看见了omega,可却闻不到一丝omega的味道,那些飘散的信息素,因为迟迟找不到心心念念的合欢香而变得有些狂躁。
伴侣没在身边的不安感,盖过了身体的疼痛。在方夏看不见的地方,裴悸身上的气息越发暴躁,两只机械手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可偏偏omega敏感胆小,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到对方,于是裴悸只能把那些翻涌着的躁动和占有欲按耐下来,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不敢说话……”他笑了一声,“怕说错话你挂我视频。”
他话是这么说着,目光却死死黏在omega身上,如果眼神能有实质的话,方夏身上那些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早就不知道被舔了几遍了。
情绪越发难以控制。
裴悸这才察觉到,不仅仅是信息素的问题。
他的易感期要到了。
方夏抿了下唇,小声道:“可是你本来就是在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八道。”裴悸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宝宝的确很漂亮,你没有穿成这样给别人看,是我怕你穿成这样给别人看,所以只穿成这样跟我视频好不好?”
方夏低头,终于发现自己衣服的扣子开了几颗,他连忙抬手把扣子扣上,觉得今天的裴悸讲话真的很……
可他偏偏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羞极了也只敢喊alpha的全名,然后威胁,“你再这样我就真的挂断了。”
他的威胁再次起了成效,alpha终于转移话题,“箱子打开看了吗?”
方夏这才想起还有一个箱子,“还没。”
他问裴悸,“里面是什么?”
“衣服,你平时用得习惯的物件,还有一些东西……”裴悸说:“你打开就知道了。”
方夏往前挪了挪,然后把看起来挺大的箱子放平躺在地板上,打开箱子的瞬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中间被保护得很好的花盆。
他愣了愣,捧起那个花盆,“这是那个草莓盆栽,你怎么送过来了?”
alpha轻咳了声,看起来有些心虚,“我按照网上搜的方法给它浇水施肥,但这株草莓的情况看起来一天比一天差,索性就打包给你带过来了。”
来到这里,方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盆放在阳台上的草莓,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裴悸还愿意给他送过来。
他捧着左看右看,心底很欢喜,但面上却道:“裴先生不是说它本来就是要死的吗,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是正常的,何必还送过来给我。”
“不一样。”裴悸说:“你仔细看看。”
方夏看了看,发现盆栽看起来的确比他来的时候看起来要萎靡一些,除此之外,在靠近底部的地方,他发现蔫哒哒的叶片下面竟然冒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花苞。
花苞还未开放,甚至连点颜色都不出来,全身都被绿色的花萼包裹着,但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是一个真真切切的花苞无疑。
方夏愣住了。
裴悸说:“看见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盆栽刚拿到的时候是没有花苞的,江铎说,离开恒温室,这盆草莓最多只能活一个星期,可它在你手里存活的期限早就超过一个星期了,不仅状态越来越好,甚至还开了花苞。”
正是因为这样,裴悸才让蒋温俞跑这么远也要把这盆草莓送过去。
方夏伸手碰了碰那个花苞,像在碰什么易碎的物件,只敢用一点点力道点了点,“这跟我没关系,你不是说,这是研究院的产物……”
“可它是失败品,我才养了两天它就变成这个样子,说明这就是你的功劳。”
“你很厉害,方夏。”alpha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心的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一切都离不开你。”
比起功劳,方夏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细嫩的花苞上,他抱着盆栽,来来回回看了许久。
“裴先生,你说,它真的会开花吗?”omega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我还只在网上看过花呢。”
“会的。”裴悸回答他,然后面色沉了几分,“不过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哪怕是个三岁小孩都知道植物对联邦来说意味着什么,研究院攻破了几百年的难题,在一个omega身上迎来了转机,哪怕裴悸目前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清楚,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特别是方夏现在一无所有。
方夏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不过他没裴悸这么担忧,在他看来,他只不过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了一盆死得没那么快的草莓,这种起死回生的功效是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
他把怀里的盆栽放到飘窗上,随口一问,“江先生也不能知道吗?”
他口中的江先生指的是跟他住一起的江铎,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而且这原本就是他的研究成果,要是连他也瞒着,方夏心底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江铎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是很靠谱,但裴悸对他的信任度很高。
“可以知道。”
说起江铎,方夏不免又想起了裴悸的那句“咎由自取”,他忍不住问道:“裴先生,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江先生……”他伸手比了比,“就是……咎由自取……”
灯光很白,omega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比划的时候裴悸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上面。
空气里躁动的气息越发明显,alpha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手指那么细,皮肉又嫩,比起拿来握一些东西,他更想咬住,除了腺体,液体、肌肤都能尝到信息素的味道,那他是不是也能从葱白一样的指尖里嗦到合欢的香气?
他许久不说话,方夏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忐忑,“抱歉,我是不是不该问?”
等了一会,视频里的alpha换了个坐姿,“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江铎?”
方夏:“??”
裴悸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缓缓皱起来,“虽然他在研究上的成果很卓越,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糟糕的私生活。”
“方夏,别离他太近。”
或许觉得这样说有些霸道,alpha换了个说辞,“让你们住在一起虽然是我同意的,但我并不希望你跟他接触过密。”
为了显得这话更有说服力,裴悸没什么感情地说:“他的腺体是被一个omega伤的,因为这事,他跟江家闹得两败俱伤,最后还得让蒋温俞给他擦屁股。”
不小心听到一个大秘密的方夏微微瞪大眼睛,“我没有……”
他想解释自己跟江铎请清清白白,但易感期快要来临的alpha根本就不在乎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对他来说,任何潜在的危险都应该要消除掉,哪怕对方是他的下属。
对于抹黑下属的行为,裴悸没有一点心虚,甚至算得上是从容。
“江铎很花心,蒋温俞说,每次跟他交接任务的时候,他身边的对象都不一样。他这种人,最擅长玩弄omega的感情,然后再把他们丢掉。”
alpha声音低沉,“但我不一样。”
“所以不要想他。”
“想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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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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