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黑,许哲才匆忙赶到医院。
“姐——”许哲几乎是冲进病房的,看见许清淼的第一眼便将她紧紧抱住。
“姐!我听父亲说你晕倒了,你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小哲,你冷静点,我没什么事,但你再抱紧一点,我可能就有事了。”许清淼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轻拍着许哲的肩安慰他。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许哲松开了手臂,“对不起姐,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幸好你没事。”
冷静下来后,许哲才注意到一旁的沈宜欢。
“姐,这位是?”
“她是沈宜欢,我回国后认识的朋友,也是她送我来的医院。”
“原来是沈小姐,我是许清淼的弟弟,许哲,真的非常感谢你送我姐来医院!”他说着,站起来向沈宜欢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宜欢面对如此阵仗,手忙脚乱地扶起少年,“哎呀,不用这样,举手之劳,这是我应该的。”
“任何帮助都不是应该的。既然你是我姐的朋友,那以后你也是我的姐姐,有什么能帮到忙的地方,你都可以随时找我!”
“等等,你多大了?”沈宜欢听见面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叫自己“姐姐”,有点别扭。
“他今年二十一,比你小两岁。”许清淼打趣道。
“噢,那确实可以称得上‘姐姐’了。”
“嗯,以后沈小姐,哦不,宜欢姐就和我姐一样,叫我小哲就好。”
“好的,小哲!”
沈宜欢暗叹道:“这认真到有点固执的模样不愧是姐弟啊……”
“既然你在这,我就先回去了,”沈宜欢看向许清淼,“许姐姐,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上次答应和我一起去看画展的,等你身体恢复后,我们再一起去吧!”
许清淼笑着回应:“好,一定会去的!”
“许姐姐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沈宜欢点点头。
“宜欢姐,我送你吧。”
“不……”沈宜欢刚想拒绝,想了想还是说:“也好,多谢。”
在离病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沈宜欢停下脚步,开口说:“你姐姐她身体很不好,医生说她有严重低血糖,而且我感觉许姐姐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希望你们多注意一些,别刺激到她。”
许哲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嗓音透着一点哑,“原来是这样么?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向沈宜欢,语气如说出誓言般庄重,“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照顾好她!”
两人继续走着,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沈宜欢随意地聊起天来。
“真羡慕,你们姐弟俩的关系真好啊!”
许哲笑了笑,“嗯!姐姐一直待我很好。我也想对她好,只是从小父亲对她就比较严格,母亲去世后她便更少和我透露她的心事了,而她几乎没什么知心朋友。”
“不过现在好了,有宜欢姐你陪在她身边。”许哲语气一转。
沈宜欢听此,好像知道为什么对许清淼感到亲切了,原来两个人的境遇是如此相似,同样的亲人离世,同样的没有什么朋友……
见许哲回来,许清淼问“这么快回来,宜欢怎么回去的?”
“她家的司机来接了。”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许清淼下意识地攥紧被子,随口问:“父亲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在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让我先回来看你。”
“嗯,知道了。”许清淼听到这个答案,只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父亲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就抛下手头的事不管呢?
想到刚刚沈宜欢说的话,许哲坐在病床前,轻握起她的手,眼眶有点湿润,“姐,你一定不能有事,你如果有事,我……和父亲该怎么办?”
许哲当时听说许清淼晕倒时,脑子基本一片空白。父亲得肺癌的事已经让他备受打击,而这件事他还要瞒着姐姐。他不敢想,如果她也出事,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办。
“傻小子,我这不是没事嘛,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许清淼擦去许哲脸上的泪水。
许哲哽咽道:“呜呜,我要姐姐长命百岁!”
“好好好,姐姐会长命百岁的,小哲不哭了。”
白烟丝丝缕缕地从香炉中飘出,薄荷的清冽夹杂着淡淡的药香被吸入胸腔,让人头脑清醒。
“咚”。淡青色的茶杯被放在茶桌上,在光线下,甚至可以透过杯壁看清内里茶汤的颜色。
林朗一手撑着大腿,一手搭在琥珀色的桌面上,叹喟道:“咱们父子俩好久没有像这样坐下来喝茶了。”
“嗯,是很久了。”林晏澈应道。
“听说你最近风声不小啊!”
“有吗?”
“可不是?”
“又是谈下和许家的项目,又是公益捐款的。”
林晏澈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瓷质的杯身带着丝丝凉意透进皮肤,他抬起目光,转向林朗,“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了。”
虽是道歉,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味。
林朗轻哼一声,“你可得了吧。”
“哎,凡事别太张扬,省的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我明白,我有自己的考量。”
“行行行,反正公司交给你打理这么多年也没出事。”
林朗见他儿子这样也没辙了,只是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的力度比之前轻了些,像是斟酌了片刻才换了个话题,“阿澈啊,你今年也27了吧?结婚的事也该考虑了。”
“你们安排吧。”林晏澈一口气喝完杯中的茶。
“我想起来还有个文件没处理,您慢慢喝茶吧,我走了。”说完人就溜没了影。
林朗看着身旁迅速空了的座位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最后,只站起来朝着林晏澈离开的方向喊了句:“每次都这么说,每次安排相亲又各种理由不去,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啊!”
关上房门,林晏澈解开袖扣,松了松领带,坐在床上松懈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合同拟好了吗?”
“拟好了,林总。已经发您邮箱了。”
“好,辛苦了。”
电话挂断,林晏澈直接仰面倒在床上,用胳膊挡住晃眼的灯光,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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