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了。

最后一天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下学期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了。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

教室里一片沉默。

沈清看着窗外。篮球场上没有人，冬天的风把树枝吹得晃来晃去。

放学的时候，叶晨在校门口等他。

两个人并排走着。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叶晨忽然说：“我明天回老家。”

沈清愣了一下。

“老家？”

“嗯，”叶晨说，“过年。半个月。”

沈清没说话。

他看着叶晨。

叶晨也看着他。

“什么时候回来？”沈清问。

“十五之后。”

沈清算了一下。

半个月。

十五天。

他“嗯”了一声。

叶晨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把他拉进巷子里。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很黑。

沈清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站稳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他圈在墙边。

他能感觉到叶晨的呼吸。

很近。

“等我回来。”叶晨说。

沈清在黑暗里看着他。

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他。

他说：“好。”

叶晨没动。

沈清也没动。

过了几秒，叶晨忽然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他松开手。

“走了。”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到路灯下，然后消失在拐角。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很冷。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还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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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零三分。

沈清站在站台边上。

他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六点零四分。

他把视线移向路口。

六点零五分。

路口出现一个人影。

自行车骑过来，停在他面前。

叶晨一只脚撑着地，侧过脸看他。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袋糖。

“二十颗。”他说，“够你叠一阵。”

沈清接过来。

他看着那袋糖，又看着叶晨。

叶晨也看着他。

“等我回来。”叶晨又说了一遍。

沈清“嗯”了一声。

叶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然后他骑上车，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

风很冷。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袋糖。

二十颗。

他数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往公交站走。

702路来了，他上去，坐下。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坐公交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