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一天

六月二日。

清晨六点零三分，沈清站在站台边上。

他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六点零四分。

他把视线移向路口。

六点零五分。

路口出现一个人影。

自行车骑过来，停在他面前。叶晨一只脚撑着地，侧过脸看他。

手里拎着早餐。

包子，豆浆，茶叶蛋。

和每天一样。

沈清坐上去，抓着叶晨的书包带。

风从耳边过去。

“今天最后一天。”叶晨在前面说。

沈清“嗯”了一声。

“明天就考了。”

沈清又“嗯”了一声。

叶晨从前面笑了一声，很轻。

“紧张吗？”

沈清想了想：“不紧张。”

“年级第一当然不紧张。”

沈清没说话。

他看着叶晨的后背，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忽然想起去年九月第一次坐他车的时候。

那天他也说“上来”。

那天他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现在他知道。

现在他抓着叶晨的书包带，抓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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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沈清去小卖部。

他站在货架前面，看着那些糖。

薄荷味的。

他拿了一袋。

又拿了一排AD钙奶。

走到门口那个台阶，坐下来。

阳光很烈，晒得台阶发烫。

他等了一会儿。

叶晨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来。

他拆开一瓶AD钙奶，喝了一口。

腮帮子鼓起来一点。

他坐在那儿，看着前面那排矮墙。墙上爬着藤蔓，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

喝完两瓶AD钙奶，那个人还是没来。

他站起来，往教学楼走。

路过三班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叶晨坐在座位上，正低着头写字。旁边围了几个人，在问他题。

他讲题的时候表情很淡，和平时一样。

沈清站在门口，看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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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沈清收拾书包。

林晓转过头来。

“沈清。”

他抬起头。

林晓看着他，忽然说：“明天加油。”

沈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你也是。”

林晓笑了一下，转回去了。

沈清背着书包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那盏路灯下。

叶晨。

他走过去。

“今天训练？”

叶晨摇摇头。

“请了假。”

两个人并排走着。

走到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叶晨停下来。

沈清也停下来。

叶晨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沈清的手。

什么都没说。

沈清把他的手握紧了。

两个人走进巷子里。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叶晨没松手。

沈清看着他。

叶晨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叶晨忽然开口。

“明天——”

沈清等着他说下去。

叶晨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考完试，在这儿等我。”

沈清愣了一下。

“这儿？”

“嗯，”叶晨说，“考完最后一科，在这儿等我。”

沈清看着他。

叶晨眼睛里有一点光，被夕阳照得很亮。

“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话？”

叶晨笑了一下。

很轻。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松开手。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傍晚的温度。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

有话跟他说。

什么话？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期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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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放下书包，走到那个盒子前面。

三百多颗星星，堆得满满的。

他打开盒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叶晨叠的那颗。

他对着灯光看了看。

很小，很丑，歪得不成样子。

但他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放在最上面。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今天那颗糖的糖纸。

铺平，叠好。

第三百六十四颗。

放进盒子里的时候，星星们挤了挤。

他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

明天考完试。

有话跟他说。

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起刚才叶晨说“明天你就知道了”的时候，眼睛里那点亮。

他嘴角翘了一下。

没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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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那盒子上。

他看着那个盒子，数了一遍。

三百六十四颗。

从九月到现在。

还差一颗，就三百六十五了。

明天。

明天会有最后一颗。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转——

会是什么话？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但每一种都猜不到。

最后他闭上眼睛。

不管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

六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