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一夜好眠,醒来后唤了一声。
云逍和海遥带着春棠和秋泉入内服侍。
顾晨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道:“清……长公主呢?应是她来服侍本王。”
四人愣了一下。云逍最先反应过来,向海遥使了个眼色。海遥快速离去,赶到厢房。
“两位姐姐,王爷说要长公主殿下来……洗漱更衣。”
这要是放在以前,玲珑和灵犀必会不悦。王爷又如何,怎能像对婢女一样要自家主子亲自服侍?可这会儿看着海遥的笑脸,二人也是欢喜不已。玲珑立即转身进了屋子。
主子正……
玲珑有些说不好主子是怎么回事,是忐忑,是气恼,还是扭捏?反正看起来挺不对劲的,坐立难安。
“主子,海遥来传话,说王爷……王爷要主子过去……洗漱更衣……”
顾清滢的两只手不断摩挲着玉兔,再磨下去,怕是要将玉佩给磨平了。
玲珑扫了一眼,低下头,道:“奴婢蠢笨,应训斥海遥一顿。”
顾清滢喉间微动,松开玉佩,沉默着出了厢房,走向主屋。
玲珑和灵犀对视,又一起看向海遥。三个人喜上眉梢,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顾清滢在门口顿了顿,抿了下嘴,抬腿进去。
顾晨还是那般姿势,侧着身,单手支着头。寝衣微微敞开,一边滑到肩下。长发披散,垂到床上。看到清滢,得意的挑了下眉。
按理说,顾清滢没少给顾晨沐浴,该看的不开看的全都看了个遍。可这般模样的顾晨却让她定在了原地,呼吸一滞,喉间发紧。
顾晨微微勾起嘴角,又压下,道:“给本王更衣。”
顾清滢的眼神胡乱瞟了瞟,走过去,伸手要去拉人。顾晨却抬起一只胳膊,这意思是让她抱着起来。
顾清滢深吸口气,俯下身子,把那烦人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上,抱住顾晨的腰,想将人撑起来。眼瞅着就要撑起来了,顾晨却故意向后使力,把人给带倒了。
“你……”
顾晨倒是恶人先告状,皱眉道:“你是怎么服侍本王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顾清滢气红了脸,刚要说话,被顾晨推开。
“云逍,扶本王起来。”
云逍正喜滋滋的看戏,这一被叫,赶紧敛眸低头,过去要扶起主子。
顾清滢醋了。要看着顾晨和旁人如此亲近,即便是云逍,是服侍人的婢女也不成。
“我……是我没做好。我重新扶你起来。”
当着下人的面说出这些话,顾清滢又羞又气。
“好吧。你再试一次。若是再做不好,就出去跪着吧。”
顾清滢抬起头,那表情,恨不得咬死顾晨。
玲珑和灵犀睁大了眼睛,王爷是不是得寸进尺了!海遥赶紧使了个眼色,将二人带了出去,让春棠和秋泉也跟着出来。
顾晨再次抬起手,顾清滢的一只腿跪在床上,俯身将人抱住,慢慢撑了起来。这一次,顾晨没有使坏,好好的坐了起来。顾清滢要后退离开些,顾晨却勾住她的脖子,道:“扶本王下地。”
二人的脸贴得很近,顾清滢能感受到顾晨的呼吸,可她正气恼着,没有觉出此刻的旖旎,腾的一下把人带了起来。
顾晨……
是不是闹过火了呀?再一想,清滢可没少占自己的便宜,怎么都要讨回来,好好折腾一下。如此想着,冷淡的道:“更衣。”
顾清滢剜了她一眼,低头解开顾晨寝衣。气归气,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扫着顾晨的身子,想要触碰。
顾晨轻笑一声,抬起清滢的下巴,道:“怎么,现在就想让本王要了你?”
顾清滢真想抽顾晨一巴掌。不,是抽一顿!
顾晨沉下脸,道:“再乱看,本王就挖了你的眼睛。”
这句话触动了顾清滢敏感的神经,瞬间怒气上头。
“你又不中意我的眼睛!你要挖,去挖婉宁公主的!”
顾晨愣住,见人转身要走,下意识的将人抱住。
顾清滢憋了一肚子的气,都要气死了,用力挣扎。
顾晨拦得气喘吁吁,道:“你再闹,本王就离开你这长公主府。”
顾清滢僵住,仰头看着眼前人,红了眼。
“你到底要我如何?折辱我,是不是让你甚是痛快?你故意用我对你的情拿捏我,是不是觉得很有趣?我已经如此卑微,你……”
顾晨忙把人抱在怀中,柔声道:“莫气,莫气。我……我就是……就是想戏弄你一下。是我的不是,你莫气了。”
顾清滢哭了。
顾晨慌了,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道:“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戏弄你。快别哭了。别哭了。”
顾清滢哭得更凶了。
“哎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顾清滢的哭声一顿,道:“你是嫌我老了?你去找婉宁去,她年轻!”说罢,挣脱了顾晨的怀抱,还撞了一下人,跑了出去。
顾晨愣在原地。
就是随意的一句话,怎么又将人给气跑了?自己明明是在哄她呀!怎么说什么错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呀?啊?
云逍无语,凑到近前,犹犹豫豫的道:“主子,长公主殿下……那个……奴婢觉得,长公主殿下等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一直冷着避着,还……还招来了婉宁公主。长公主殿下难免会疑神疑鬼……”
“她之前趁着我不能动,不能说话,日日……轻薄我。我就戏弄她一下,都不成了?我……”
“主子,奴婢说句实话,长公主殿下现在患得患失,总是胡思乱想,一时半刻怕是……好不了,就像有了心病。要不,主子就别再戏弄长公主殿下了。再戏弄下去,奴婢怕长公主殿下真会受不住,心病可能会越来越重。到时,主子要怎么办呀。心病难治!”
“唉!怎么又成了我的错了。”
云逍脱口而出:“确实是主子错了,用错了法子。”
顾晨斜眼看着云逍,云逍自知失言,要下跪认错。
“罢了罢了。更衣。”
玲珑和灵犀是真生气了,世上怎会有王爷这样的人呀!主子是掏心掏肺,就差把心给挖出来了。主子都变得不像主子了,低下了头,王爷竟然还将主子给弄哭了!王爷就是个没心的!下次见了王爷,绝不会给她好脸色!还有云逍和海遥,春棠和秋泉也算上,这些王府出来的人,没一个是好的!
趁着换衣梳发,顾晨想了许多,特别是云逍的话,后悔戏弄清滢了。饭都没吃,一口气喝了药,出去找清滢。结果,人不在厢房。问过婢女,得知姑母来了,清滢去见姑母了。
顾晨站在院中,犹豫一番,去了前面。到了厅外,示意婢女不要通传。
玲珑和灵犀忍了忍,听了吩咐,没有动。
秋兰侧身看了里面一眼,然后才正身站好。
顾晨凑到近处,听着里面的对话。
“看你眼睛肿的。晨儿又冲你撒气了?”
没有动静。
“清滢,你有委屈就跟姑母说,别憋在心里。”
顾漪澜等了一会儿,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呀?你说你,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忍着不说。再这么下去,你还能好?你若是不好了,晨儿怎么办?你不要她了?那我把她接到我的府上吧。”
顾晨心道,好嘛,自己现在都成个物件了,被人接来接去的。
“姑母,我无事。她现在用了阿笙新配的药,身子开始见好了。姑母是来看阿笙的吧,我带姑母去药堂。”
顾漪澜轻叹一声,道:“你不愿说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愿将人送到我府上……晨儿要是一直这般对你,你可怎么好呀?一直忍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顾漪澜看了外面一眼,清了下喉咙。
“清滢呀,要不,算了吧。这世上定会有长得像晨儿的人,姑母去给你寻一寻吧。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耗在晨儿身上,独守空房吧?你也该找个人疼你了。晨儿不识好歹,还理她作甚?有的是人想待在你身边,爬上你的床。一个不像,就找十个。十个不行,就找百个。百个不成,就弄三千。总有人能让你高兴。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高兴,图个快活,不然岂不是白活了。”
又没了动静。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等姑母回府就让人在大周上下找一找,寻一寻,定能找到合你心的。姑母会命人尽快办好,年节前送一批人过来给你挑。你这长公主府甚大,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将人安置了。你放不开晨儿,那就让晨儿继续在这待着。你愿意守着她就守着,也不妨碍你去找乐子。乐子嘛,就是个乐子,不用过心,只图个欢……”
“姑母!”
这突然的一声将顾漪澜吓了一跳,也把顾清滢给吓着了。
顾漪澜捂着心口,打量着匆匆进来的人,眼尖的看到了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有了猜想。
“你做什么?是要吓死姑母啊!”
顾晨咬了咬牙,尽量平和,又带着几分疏远的道:“得知姑母来了,我一时高兴,唤姑母的声音大了些。请姑母勿怪。”
顾漪澜心里清楚,晨儿对自己还很介怀。此时能来见自己,说出这番话,是因为清滢。不怪晨儿,当年的事是自己做错了。
她看了眼清滢,如今这两个孩子终于要水到渠成了,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顾漪澜皱起眉头,道:“你来的正好。我看你这身子好了不少,不如,你回王府吧。”
“姑母让我回王府,是要作何?”
“让你回王府有什么不对吗?那不是你的王府吗?怎么,你不想回王府了?为何?”
顾晨没有回答。
顾漪澜不悦的道:“你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见清滢,恨不得拿刀砍清滢吗?那你还待在这里作甚?”
顾晨扫了清滢一眼,见人垂着头,摩挲着那块自己送给她的玉兔玉佩,心里不是滋味。
顾漪澜调整了姿势,道:“既然你如此厌恶清滢,从今以后,我和你舅母不会再撮合你们。你爱去哪就去哪,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瞒你,我正与清滢说要给她找些美姬来,让她高兴高兴。这么些年了,清滢也该找找乐子了,不是吗?”
顾晨磨了磨牙,道:“姑母怎能做出如此不成体统之事?”
顾漪澜轻嗤一声,道:“不成体统?什么才是成体统?让清滢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就是成体统?你都不喜清滢,却要清滢为你守身如玉,你怎么和那些个自以为是,不要脸的男子是一个想法?如此看来,幸好当年你没有称帝,你若是称帝了,是不是要让大周的女子都为你守身如玉?”
顾晨眉头紧锁,道:“姑母这说的都是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成吧,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我要回府了,好安排人去给清滢寻美姬。”说着就要站起身。
“我不准。”
顾漪澜面露惊讶,道:“你不准?你有何可不准的?你以为你是摄政王就能管天管地了?你要管就去管顾煦,去管朝政,少插手清滢的事。清滢是摄政长公主,与你同权,你管不了。退一万步说,清滢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管?”
厅里安静了下来。
顾晨沉默片刻,道:“清滢是我的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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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第 2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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