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练独心决

容璋日日消沉,又一日宿醉。

她鬼使神差,又来到了梨花村。

那三座新坟立在山头。

“这是我找人安葬的,不管如何,他们死了,你也该释怀了。”寒风拂在曲厌和清冷的脸上。

容璋瞥了眼这几座坟,面无表情:“他们还没这个能耐让我难受!”

曲厌和倏地拉住她的手腕:“容璋,你要触犯门规吗?”

容璋抬眸。

“你对姑苏来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动情了!”曲厌和目光紧锁住她的,曲厌和比容璋年长几岁,她是红字辈数字姑娘之首,自然对底下的师妹格外关切。

“没有!”容璋毫不犹豫地说道。

“容璋,我们这样的人,这一生都是没有自由的。”曲厌和一脸平静。

“凭什么!”容璋震怒,她手掌挥向林中,几棵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断,林子惊起一群鸟。

“容不得你,跟我回去!”曲厌和拽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带回意晚楼。

浑浑噩噩地又过了月余。

容璋跪在师父面前。

师父将青丝剑交给她。

“师父?这是何意?”

“将来意晚楼要交给你了。”师父笑吟吟的。

容璋抽出腰间的软鞭,示意伏云在拔剑。

“师父?这是何意?”伏云在不解。

“出招吧!”容璋甩起鞭子,跃跃欲试。

伏云在顿住:“师父?”

“几年不见,看看你是否长进了!”容璋将手中的鞭子横扫过来,伏云在侧避,鞭子落在大石块上,瞬间单手挽了个剑花,刺向容璋,容璋手中的鞭子再度扫向伏云在。

几个回合下来,容璋便试探出,伏云在并没有修炼门派最高剑术,她将鞭子收回。

“师父的鞭法举世无双。”伏云在心服口服。

“如今我要将《独心诀》传授与你。”容璋负手而立,眉眼凛冽。

伏云在诧异地睁大双眸:“师父?”她有些不敢置信,《独心诀》是本门派最高剑法,上回秦清歌让她修炼,她强行学了去,差点走火入魔,想起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

“你不是很多问题想问我吗?”容璋看着她。

伏云在沉默了半晌:“师父,意晚楼的门规,我还记得。”

“你想说我嫁给青阳城城主?”容璋不以为意地轻笑。

“师父?您是意晚楼的掌门。”伏云在欲言又止。

容璋没有丝毫在意,她像是在闲聊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一般。

“师父,聂沧溟……又是何人?”伏云在想起大师伯,聂沧溟是聂铭风的父亲,那师父究竟和聂沧溟有什么牵扯?

“我的仇人。”容璋听到这三个字,心脏深处即便尘封了许久那段记忆,依旧是刻骨铭心的。

伏云在瞳孔微微收缩,眸中微微闪过一瞬诧异,师父和聂沧溟怎么会是仇人?

“我嫁给青阳城城主不过是为了借个身份罢了。”容璋淡然地说道。

伏云在眸中的疑惑更深了,她还想问些什么,容璋急忙打断她。

“云在,你与那聂铭风?”凌厉的眼眸紧紧锁住伏云在,让她无处遁形,伏云在瞬间有些慌乱了,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握紧青丝剑,师父似乎看透她的样子,她更不敢直视师父的眼眸,心跳如擂鼓,手指也在轻颤。

伏云在竭力掩盖住自己微妙的变化,容璋却看透了伏云在的心思。

容璋还未发话,伏云在抢先一步说道:“师父,我什么都没有!我一心只有意晚楼。”

容璋面无表情,精致的凤眼微微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掠过眉梢。

伏云在整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手指紧紧拽着青丝剑,指尖发白而不自知,她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她和聂铭风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为何她觉得自己无法说服师父,更说服不了自己。

“云在……”

“师父!您三年前将青丝剑交予徒儿,如今又让徒儿修炼《独心决》,师父,您是想……”她后知后觉,不安中更带了一丝惊恐。

容璋微微一笑,对伏云在甚是满意,意晚楼众多弟子,伏云在自幼养在她身边,她向来就喜欢伏云在更多些,这孩子不仅聪慧,更多的是,伏云在是特殊的。

看容璋不语,只轻笑望着她,她瞳眸睁大,怔怔地望着师父。

伏云在倏地跪下,“师父……万万不可!”

容璋从容地伸出修长的手掌,“有何不可?”

伏云在怯怯地将手递给容璋,不敢望向她的眼眸。

容璋将伏云在拉起来,上下打量着伏云在,几年不见,她越发出挑了,伏云在不是西南之地的姑娘,倒像是江南之地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自是林下风致,且自幼习武,更平添了一抹沉稳的气势。

“师父,论资排辈,徒儿不过是排行第七的数字姑娘。”

容璋轻抬眼眸,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能者胜任,我乃意晚楼红字辈三姑娘,若论才学、能力、聪慧、应对能力,你哪样不是佼佼者?”

伏云在腿一软,又跪了下来。

“师父?您还健在,我怎能堪此大任?”

容璋将伏云在再度拉起来,长叹一口气,缓缓道:“青字辈共有八名数字姑娘,大姑娘雁初晴,沉稳有魄力,可惜她偏偏是第一个坏了门派规矩的,非要死要活嫁给月兰幽!”

伏云在有些不自在,心虚地望着自己的鞋履。

“至于你二姐,聪慧不足,性子又软弱,做个数字姑娘都算是最大的造化了!”容璋毫不客气地说道。

伏云在头垂得更低了。

“她资质平庸,还擅自动了情,还为那聂铭风而死!”容璋修长的眉紧紧锁着,她提及聂铭风之时,手中的鞭子再度挥向一旁的巨石,石块迸裂,把伏云在惊了一跳。

“师父……可是二姐还活着……”伏云在弱弱地说道。

“什么?”容璋眯起眼眸。

看师父这微妙的变化,伏云在自知不可再多言,她咽下欲要说出口的话,“没什么,师父。”

“叶轻寒秦清歌倒也算中用,只是叶轻寒连门派的规矩都忘了,秦清歌性子过于刚烈,莽撞冲动,都不能堪大任!”容璋冷声道。

伏云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师父为何不提四姐……

“师父,上回我确实修炼过《独心诀》,但不得其意,走火入魔了。”伏云在拒绝不了师父,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容璋眉梢闪过一丝冷意,她倏地扣住伏云在的手腕,伏云在不敢动弹,甚是忐忑地站在原地。

容璋搭上伏云在的脉,细细打量着伏云在。

“师父?我没事吧……”伏云在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

容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看不出她的心思。

“你身子骨强健得很。”容璋的笑意加深。

伏云在暗暗松了口气。

“师父,您不在的这些时日,我们很想您。”伏云在再如何独当一面,在自小拉扯大自己的师父面前还是不由自主像个孩子一样。

容璋手掌轻轻抚摸着伏云在的鬓边,“云在,你终究会明白的。”

伏云在似懂非懂地撇撇唇。

“这《独心诀》,我亲自传授于你。”容璋拾起一根棍子,以棍为剑,“看好了!”容璋舞动着手中的棍子,她出招极快,形同鬼魅,棍子在她手中竟舞成了残影,伏云在竟怔住了,她举起青丝剑,跟上师父的步骤。

“呃!”真气突然逆转,伏云在强力压住自己体内乱窜的真气,但这股真气的威力过大,她喉管的鲜血喷薄而出。

青丝剑重重插进土里,伏云在以剑为拐,撑住自己的身体。

她面色惨白,唇角沾着血迹。

“云在?”容璋扔下手中的棍子,扶住伏云在。

“师父!我好痛……”伏云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万箭穿过,蚀骨的疼痛,让她再也忍不住,她又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洒进泥土中。

“云在,我的好徒儿!”容璋扶着她,让她先盘腿而坐,她冷静沉着地从腰带中探出瓷瓶,倒了一颗药塞进伏云在的口中。

“师父……”伏云在眉头紧锁,她全身都动弹不了,只能任由容璋扶着她。

“别动,稳住气息,为师为你渡些真气!”容璋点了伏云在身上几处大穴。

伏云在昏昏沉沉地闭紧眼眸。

也不知是容璋喂她服下的药丸作用还是容璋为她渡了真气,她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额角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咬着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忍得很是痛苦。

半晌后,伏云在的神色缓和过来。

“无事了。”容璋微微松了口气,她望着伏云在的脸色恢复红润,才放心。

“师父,徒儿应该是不适合修炼门派至高武学。”伏云在的声音过于虚弱而沙哑。

容璋心底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无妨,这功夫实在是复杂,为师当年修炼,也颇费工夫,既然我能学会,你定也可以。”

“师父,我上回……擅自学了这《独心诀》也是如此。”

听闻伏云在这番话,容璋袖袍下的手指捏得更紧了,上次?原来她的好徒儿早就动心了!

“无妨,我亲自为你调配一个药方,定让你学会《独心诀》。”

伏云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师父为何一定要她年纪轻轻的便做下这掌门,她壮着胆子问:“师父,您到底为何一定要我尽快接下掌门之职?”

容璋淡淡地瞥了眼伏云在,负手而立望向密林深处。

“因为,为师的命不久矣……”

伏云在惊恐地睁大双眸,她倏地跪倒在地:“师父,师父不过四十岁,怎会?”

容璋对自己的生死却不是很在意,仿佛明日便死她也不以为然。

“我撑不了几年了。”容璋面无表情。

伏云在呆滞地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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