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之后放了两天假,再回学校,白安辞晕倒的事已经没人提了。
生活回到正轨。
中午食堂,白安辞端着餐盘坐下来,打了一份水煮肉片,一份白灼菜心。水煮肉片上浮着一层红油,他拿勺子撇了半天,撇干净了才动筷子。
夏倾言看了一眼:"嫌油你还点?"
"辣好吃。"白安辞头也不抬,吃得额头冒汗,"油撇掉就行。"
夏倾言没说话。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能注意到这些事——白安辞吃什么都要辣,但油大的不行;甜的一口不碰,上周阿姨做糖醋排骨,他一筷子没动;书桌永远整整齐齐,书按大小排,笔插在笔筒里,草稿纸边角都对齐。
而夏倾言那边,练习册摊着,笔帽滚到一边,草稿纸东一张西一张。
白安辞看不下去,偶尔会顺手帮他把笔帽捡起来,散了的纸叠好。
"你有这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夏倾言说。
"乱。"白安辞言简意赅。
"乱又不影响做题。"
"影响我。"
夏倾言没再说话。但后来他偶尔会在白安辞动手之前,自己把笔帽盖上。
不是爱干净,是不想让对方总替自己收拾。
晚上在家,白安辞写完作业会打半小时游戏。戴着耳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偶尔低声跟队友说两句。
夏倾言路过他房间门口,有一次门没关,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射击游戏,白安辞操作很溜,表情专注,嘴角带着点笑——不是平时那种客气的笑,是真正放松的、投入的笑。
"你还打游戏?"夏倾言靠在门框上。
白安辞摘下一只耳机:"玩两把放松。要不要一起?"
"不用。"夏倾言毫不犹豫,"我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白安辞也不劝,戴上耳机继续。
夏倾言回自己房间,隔着墙还能听见隐约的键盘声和笑声。
这人倒是会给自己找乐子。
周末白安辞在家待不住。房子太大,两个人各在各的房间,安静得让他发慌。
"出去走走?"他敲夏倾言的门。
夏倾言开门,脸上写着"为什么"。
"去超市,或者随便逛逛。"白安辞说,"家里太闷了。"
夏倾言本来想拒绝,但看了他一眼——这人要是再在安静的房子里待下去,可能会蔫掉。
"走吧。"
商场人很多,熙熙攘攘。白安辞走在人群里,明显放松了,脚步都轻快。夏倾言跟在旁边,嫌吵,但没说什么。
他算是看明白了:白安辞喜欢热闹。不是爱社交,就是喜欢有人气的地方,安静反而让他不自在。
这些事散落在日常里,像水滴进沙子,悄无声息。
周五下午,顾繁夜和简玄北来找夏倾言。
简玄北基本长在顾繁夜身上,顾繁夜去哪他去哪。两个人靠在走廊墙上等,简玄北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顾繁夜。
"你同桌呢?"顾繁夜问。
"接水。"夏倾言说。
"哦。"顾繁夜笑了一下,"你们住一起对吧?上次听你提过。"
夏倾言"嗯"了一声。
"那你挺了解他啊。"顾繁夜说,"校运会你冲过去背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关系比我想的好。"
夏倾言皱眉:"什么叫比你想的好?"
"就……你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顾繁夜耸耸肩,"不吃甜爱吃辣,嫌油但无辣不欢,喜欢热闹爱干净,还打游戏——这些你都知道吧?"
夏倾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些事他确实都知道,但从来没归为"上心"。
"住一起,这些事当然知道。"他说,语气很平,"就像你知道你爸妈爱吃什么一样,是习惯。"
简玄北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那你知道顾繁夜不吃什么吗?"
顾繁夜踢了他一脚:"你有病?"
简玄北躲开,笑得很欠:"我就问问。"
夏倾言没接话。
他确实不知道顾繁夜不吃什么。
但这能说明什么?他跟顾繁夜又不住一起。住在一起的人,知道对方的生活习惯,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天晚上,夏倾言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转着简玄北那句话。
不吃甜,爱吃辣,嫌油,喜欢热闹,爱干净,爱打游戏。
他都知道。
但这又怎么样?两个人住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对方的习惯自然而然就记住了。跟喜欢不喜欢的,没有任何关系。
夏倾言翻了个身,把念头压下去,闭上眼。
隔壁房间,白安辞还在刷题,台灯的光从门缝透出来,一道细细的亮线。
夏倾言看了那道光一眼,拉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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