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周五去市博物馆研学,一天。
教室里炸了。
"研学?不是说这学期没有吗?"
"市博物馆?我小学去过三次了。"
"不管去哪,不用上课就行!"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安静。分组名单我一会儿贴后面,四个人一组,到了博物馆按组行动,下午三点门口集合。安全第一,听见没有?"
"听见了——"
下课之后,一群人挤到后面看名单。
白安辞挤进去找自己的名字,在第三组找到了:夏倾言、白安辞、唐知夏,还有一个隔壁班的男生。
他回头看夏倾言,夏倾言正坐在座位上写题,头都没抬。
"我们一组。"白安辞走回去说。
"嗯。"夏倾言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唐知夏从前面转过来,一脸兴奋:"太好了!我们三个一组!到时候我负责拍照,你们负责做题。"
"什么题?"白安辞问。
"研学手册啊。"唐知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老师刚发的,到了博物馆要填,有问答题还有寻宝任务。"
白安辞接过来翻了翻,题目不算难,但有几道涉及历史知识,他不太确定。
"这个……"他指着一道题看向夏倾言,"你会吗?"
夏倾言瞥了一眼:"青铜器断代,看纹饰和形制。到了现场看实物比看书好判断。"
"哦。"白安辞点点头,把那页折了个角。
唐知夏看着他俩,忽然笑了:"你们俩说话好省字啊。"
"嗯?"
"就……"唐知夏想了想,"别人讨论题要讲半天,你们俩两三句就完事了。"
白安辞愣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住在一起又坐同桌,很多事不用多说,对方就懂了。
周四下午,简玄北拽着顾繁夜来找夏倾言。
他们俩也在研学名单上,不过是另一个班的组。简玄北一如既往地粘在顾繁夜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顾繁夜。顾繁夜接了,没说话。
"你们组都有谁啊?"简玄北凑过来问。
"我,白安辞,唐知夏,还有一个隔壁班的。"夏倾言说。
"那刚好!"简玄北眼睛一亮,"我们组就在你们隔壁班,到时候一起走呗?人多热闹。"
夏倾言看了顾繁夜一眼,顾繁夜微微点了点头。
"随便。"夏倾言说。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聊了几句,白安辞手里还拿着那本研学手册,有一道题拿不准,转头问夏倾言:"这个'镇馆之宝'的题,答案是不是那个青铜神树?"
"不是。"夏倾言摇头,"青铜神树在三星堆,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战国错金银铜鼎。"
"哦对,我搞混了。"白安辞低头在手册上写了几笔,又问,"那这道题呢?要找三个不同朝代的瓷器……"
"一楼展厅从左到右按时间线排的,宋瓷在第三柜,明青花在第七柜,清珐琅彩在尽头。"夏倾言语速很快,"到了直接找,不用瞎转。"
白安辞"嗯"了一声,飞快地记下来。
简玄北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有意思。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顾繁夜,小声说:"哎,你发现没,夏倾言跟平时不一样啊。"
顾繁夜没说话,只是看着。
"你记不记得上次我问题,他怎么说的?"简玄北继续叨叨,"他说'上课没听?'就三个字,把我打发了。你看现在,给白安辞讲得那叫一个细,连哪个柜子都报出来了。"
顾繁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我跟你说,"简玄北压低声音,"这绝对不是普通同桌的待遇。"
顾繁夜看了他一眼:"你话能不能少点。"
"不能。"简玄北理直气壮。
白安辞记完最后一道题,合上手册,抬头看见两个人在看他们,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有没有。"简玄北摆摆手,"就是觉得你俩配合挺默契的。"
"有吗?"白安辞疑惑地看了夏倾言一眼。
夏倾言面无表情:"他问的题都不难。"
白安辞:"……"
顾繁夜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周五早上,校门口停了三辆大巴车。学生们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往上挤。
白安辞和夏倾言坐在一起,唐知夏坐在前面,回过头来跟他们说话。
"我查了攻略,博物馆旁边有个小吃街,中午我们可以去那边吃!"
"老师让在博物馆食堂吃。"夏倾言说。
"哎呀,偷偷溜出去嘛。"唐知夏眨眨眼,"就说去洗手间。"
"你自己溜,我不陪你违纪。"
唐知夏撇撇嘴,转回去了。
白安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夏倾言在旁边闭目养神,侧脸被清晨的阳光照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这样出来一趟好像也不错。
虽然主要是为了完成研学手册,但能不用上一天课,还是挺好的。
大巴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市博物馆门口。
学生们一窝蜂地下车,班主任在后面喊:"按组集合!各组组长点人!"
白安辞他们组的组长是唐知夏,她举着一面小旗子开始点名:"夏倾言——到。白安辞——到。林浩——人呢?林浩!"
隔壁班的那个男生从人群里挤出来:"到了到了。"
"好,人齐了,出发!"唐知夏挥着小旗子往博物馆大门走。
白安辞和夏倾言跟在后面,简玄北拽着顾繁夜的组就在旁边,两拨人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
进了博物馆大厅,凉意扑面而来。白安辞掏出研学手册,翻到第一页。
"第一题,找一件商代青铜器,写出名称和出土地点。"
"左转,第一展厅。"夏倾言已经迈步走了。
白安辞赶紧跟上。
简玄北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夏倾言走在前面带路,白安辞跟在旁边,偶尔低头看一眼手册,夏倾言就会放慢脚步等他。两个人不需要说话,节奏却刚好合上。
"你看你看,"简玄北又碰了碰顾繁夜的胳膊,"我说什么来着。"
顾繁夜没接话,只是看着前面。
"夏倾言以前走路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简玄北继续说,"谁跟得上他啊。现在倒好,主动放慢脚步等人。"
顾繁夜微微点了点头。
他话不多,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夏倾言对白安辞,确实跟对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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