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白安辞到教室的时候差点迟到。

他一路小跑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放，掏出课本和练习册，乱七八糟堆在桌角，就开始翻昨天的数学作业。

夏倾言已经到了，正在写英语单词。他眼角余光扫到旁边那摞歪歪扭扭的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白安辞那摞书一本本对齐，码整齐，又把露出来的半张草稿纸塞回练习册里。

全程没抬头，没说话，手底下写单词的动作都没停。

白安辞翻完作业，低头一看，书已经码好了。

"谢了。"他随口说了一句，习以为常的语气。

"嗯。"夏倾言应了一声，继续写单词。

唐知夏从前面转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哎，"她压低声音，"夏倾言，你帮他理桌子？"

"他书歪了。"夏倾言头也没抬。

"歪了你就帮他理？"

"看着碍眼。"

唐知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安辞。白安辞已经在低头背书了，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撇撇嘴，转回去了。

第一节课间，白安辞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他走得急，椅子没推回去，桌上的笔滚到了夏倾言那边。

夏倾言把笔捡起来，放回白安辞的笔筒里，又顺手把他摊开的练习册合上，摞在书堆上。

顾繁夜刚好来找夏倾言，站在走廊门口看见了。

"你还帮他收桌子？"顾繁夜有点意外。

"他笔掉我这边了。"夏倾言说。

"那练习册呢？"

"摊着占地方。"

顾繁夜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

中午吃完饭回来，白安辞趴在桌上补觉。他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袖子拖到了地上。

夏倾言路过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捡起来，叠好放在他桌角。

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写题。

简玄北从后门进来，刚好看见。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跟在后面的顾繁夜，使了个眼色。

顾繁夜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看你看，"简玄北压低声音，"又来。"

"人家有洁癖。"顾繁夜说。

"洁癖还管别人衣服拖地上？"

"碍眼。"

简玄北笑了笑，没再追问。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了五分钟。下课铃一响，大家开始收拾书包。白安辞收拾得快，先一步去了洗手间。

夏倾言慢了半拍，收拾完自己的，看见白安辞桌上还留着一本没装进书包的练习册，和一支没盖笔帽的黑笔。

他把练习册塞进白安辞的书包侧袋，把笔帽盖上，插进笔筒。

做完这些，他背起自己的书包，站在座位上等。

白安辞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空了，愣了一下。

"我练习册呢？"

"书包侧袋。"夏倾言说。

白安辞摸了摸，果然在里面。

"谢了。"

"嗯。"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白安辞走在前面，夏倾言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唐知夏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白安辞的肩膀。

"哎，你有没有觉得夏倾言对你特别好？"

白安辞想了想："有吗？"

"他今天帮你理了三次桌子。"

"哦。"白安辞没太在意，"他有点洁癖，看不得乱。"

唐知夏："……"

她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夏倾言，对方面无表情，好像刚才讨论的不是他。

"行吧。"唐知夏耸耸肩，"可能真是洁癖。"

三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落在地上。

夏倾言走在最外面，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确实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书歪了就理一理，笔掉了就捡起来，外套拖地上了就叠好。都是顺手的事，跟洁癖有关，跟别的没关系。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