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测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炸了。

公告栏上，第一名的位置写着两个名字：夏倾言，白安辞。

总分一样，712。

并列第一。

唐知夏挤在人群里看完，一路跑回教室，差点撞翻门口的拖把。

"并列第一！你们两个并列第一！"她冲到座位前，声音都在抖，"我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见并列第一！"

教室里瞬间围过来一圈人。

"真的假的？总分一样？"

"712？这还是人吗？"

"夏倾言居然被追平了？"

"白安辞也太猛了吧……"

白安辞坐在座位上，愣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倾言。

夏倾言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又同时移开。

"巧合。"夏倾言淡淡地说，转回去继续写题。

白安辞也转回来，低头翻书，但耳尖红了。

周蕙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都听说了吧？"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咱们班夏倾言和白安辞，并列年级第一。712分，比第二名高了十八分。"

教室里一片欢呼。

"第二名是谁？"有人问。

"简玄北，二班的。"周蕙说，"第三云舒，第四顾繁夜。都不错，但跟前面两个比——"她摇了摇头，"差了一个档次。"

简玄北正好从二班串过来，靠在门框上听见了，哀嚎一声："周姐！我第二你还不满意啊？"

"你第二你骄傲了？"周蕙白了他一眼，"跟第一差十八分，你还好意思嚎？有这哀嚎的功夫多刷两道题。"

简玄北摸了摸鼻子，走到夏倾言桌边，拍了拍他的肩："可以啊兄弟，被追平了什么感受？"

夏倾言没抬头："没感受。"

"装。"简玄北撇嘴，然后转向白安辞，"白安辞，可以啊，把我们夏大学神都追平了。"

白安辞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好能考712？"简玄北不信，"行了别谦虚了，中午食堂请吃饭？"

"凭什么我请？"白安辞说。

"并列第一啊，不得庆祝一下？"

夏倾言忽然开口："要请你请。"

简玄北："……行，我请我请。"

中午食堂，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大概是因为刚出成绩，大家都在讨论，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

简玄北、顾繁夜、唐知夏、云舒，加上夏倾言和白安辞，六个人端着盘子找了张长桌坐下。

简玄北一边吃一边说："我跟你们说，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写了三页纸都没算出来，你们两个怎么写的？"

"换元。"夏倾言说。

"微扰。"白安辞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停住。

简玄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行，两种方法都能做，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顾繁夜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没说话。

唐知夏咬着筷子，眼睛在夏倾言和白安辞之间来回转，一脸"我看出了什么但我不说"的表情。

云舒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偶尔给唐知夏递张纸巾。

吃到一半，白安辞点的那份麻辣香锅端上来了。他搅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里面放了香菜和葱花。

他不吃香菜，也不吃葱。

他拿起筷子，开始一根一根往外挑。

夏倾言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秒，夏倾言放下自己的筷子，伸手把白安辞的碗拉过去，拿起筷子熟练地把里面的香菜和葱花挑干净，然后推回来。

整个动作不到十秒。

做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吃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桌上安静了一瞬。

简玄北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使劲咽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低头猛扒饭。

唐知夏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看看夏倾言，又看看白安辞，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云舒愣了一下，然后默默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繁夜抬了抬眼皮，看了夏倾言一眼，又看了白安辞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白安辞看着面前被挑干净的碗，愣了好几秒。

他抬头看夏倾言，对方正在低头吃饭，侧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挑香菜的人不是他。

白安辞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说谢谢太奇怪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低下头，一口一口吃那碗没有香菜的麻辣香锅。

辣得他鼻尖冒汗，但他没停。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简玄北凑到夏倾言旁边，压低声音说："兄弟，你刚才那一下……"

"哪一下？"夏倾言面无表情。

"挑香菜啊。"简玄北挤眉弄眼，"你什么时候有这习惯了？"

"顺手。"夏倾言说。

"顺手？"简玄北不信，"你顺手给人挑香菜？你连自己的碗都懒得洗，你顺手给人挑香菜？"

夏倾言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简玄北在后面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白安辞走在后面，把这些话都听见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