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联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都麻木了。

还是并列第一。

夏倾言，白安辞，总分706，比第三名高了二十三分。

周蕙在班会上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吧，咱们班这两个门面，稳得很。联考啊同志们，十几个学校一起考，他们俩并列第一，我脸上有光！"

简玄北在二班听到消息，特意跑过来拍夏倾言的桌子："可以啊老夏，又并列。你们两个是不是约好的？"

夏倾言没抬头："没有。"

"那怎么每次都能考一样的分？"简玄北不信，"706，连个零头都不差，你说你们没对答案我都不信。"

"信不信随你。"

简玄北撇撇嘴，又转向白安辞，胳膊搭在他桌沿上，笑嘻嘻地说："小安辞，你说，是不是他偷偷给你透题了？"

白安辞笑了一下："他话都不跟我说，透什么题。"

"也是。"简玄北摸了摸下巴，"那你们这就叫心有灵犀？"

"滚。"白安辞说。

简玄北哈哈大笑，灰溜溜地走了。

放学的时候，唐知夏凑过来："你们两个真的太离谱了，联考都能并列，这已经不是学神了，这是玄学。"

"运气好。"白安辞说。

"运气好能每次都好？"唐知夏翻白眼，"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回家刷题去了，跟你们比我就是个废物。"

她走了之后，白安辞收拾好东西，跟夏倾言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老周的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上了车，一路没说话。

到家之后，夏晚和白朝都不在——夏晚去了烘焙课，白朝出差了。阿姨做好了饭放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自己先走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白安辞吃了两口，忽然说："联考……又是并列。"

"嗯。"夏倾言应了一声。

"你说是不是挺巧的。"

"巧合。"夏倾言说，语气淡淡的。

白安辞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觉得，这不像是巧合。周测并列，联考又并列，两次了。每次他觉得自己这次应该能超过去，分数出来总是一样的。每次他觉得夏倾言这次应该比他高，结果还是一样。

像是有一根线，把他们两个拴在一起，谁也挣不脱。

吃完饭，白安辞主动收了碗，去厨房洗。夏倾言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安辞洗完碗出来，擦了擦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夏倾言一眼。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夏倾言侧脸上，把他平时冷硬的轮廓柔化了一点。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停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安辞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上楼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早上，白安辞是被手机震醒的。

简玄北在微信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大意是：今天天气好，别在家发霉了，出来玩，古镇，长江边，我请客，不来的是狗。

白安辞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他揉了揉眼睛，回了两个字："不去。"

简玄北秒回："不行！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顾繁夜也在！小安辞你不下来我们就上去敲门！"

白安辞："……"

他爬起来，换了衣服，下楼。

果然，简玄北和顾繁夜站在别墅门口，简玄北手里还拿着两杯豆浆，看见他出来就递过来一杯："早啊小安辞！吃了吗？没吃的话古镇有早点。"

"夏倾言呢？"简玄北探头往里面看，"叫他一起啊。"

"他……"白安辞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倾言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来。

"走吧。"夏倾言说。

白安辞愣了一下："你也去？"

"嗯。"夏倾言看了他一眼，"他说不来的是狗。"

简玄北哈哈大笑："还是夏哥爽快！走，打车去！"

四个人打了辆车，往古镇去。

古镇在长江边，离市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到了地方，已经快十一点了，古镇里人不少，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沿街都是小店，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茶馆、书店，热热闹闹的。

长江从古镇旁边流过，江面很宽，有游船慢慢开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

"这地方不错啊。"简玄北东张西望，"比我想象的好。"

"你不是说你来过吗？"顾繁夜说。

"我来过啊，上次来是三年前了。"简玄北理直气壮，"三年变化多大呢。"

四个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简玄北在前面带路，顾繁夜跟在他旁边，夏倾言和白安辞走在后面。

路过一家卖糖油粑粑的小店，简玄北买了四份，递过来。白安辞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动。

"怎么不吃？"简玄北问。

"我不吃甜的。"白安辞说。

"啊？那你不早说。"简玄北挠头，"那怎么办，都买了。小安辞你这人，不吃甜也不早说。"

夏倾言伸手，把白安辞那份拿过去，自己咬了一口。

"我帮他吃。"他说，语气很平淡，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安辞看着他，愣了一下。

他不吃甜的这件事，家里人都不一定记得。夏倾言却记得，而且很自然地就把他那份接过去了。

走在前面的简玄北回头看见了，挑了挑眉，没说话。顾繁夜也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又走了一段，到了江边的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人在写生，支着画架，对着长江和古镇的轮廓画画。

白安辞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温祈？"

温祈转过头，看见他，笑了："安辞？这么巧。"

"你在这画画？"

"嗯，报了个写生班，今天来这里采风。"温祈放下画笔，走过来，看见夏倾言，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夏倾言也点了点头。

"正好，一起逛？"温祈说，"我对这一带熟，知道哪家店好吃。"

"好啊！"简玄北一口答应，"我正愁不知道吃什么呢。"

于是五个人一起走。温祈带着他们穿小巷，拐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说这家的牛肉面是古镇一绝。

面馆很小，只有五张桌子，老板娘很热情，端上来的牛肉面香气扑鼻，牛肉炖得软烂，汤头浓郁。白安辞往碗里加了两勺辣椒油，拌了拌，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我就说吧。"温祈笑了笑，"我每次来都吃这家。"

夏倾言也吃了一口，没说话，但把汤都喝了。

吃完饭，五个人沿着江边走。秋天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远处有轮船开过，汽笛声闷闷的，跟小时候听到的一样。

温祈边走边给他们讲古镇的历史，哪条巷子是明朝的，哪座桥是清朝的，哪个院子里有棵三百年的银杏树。简玄北听得津津有味，顾繁夜安静地跟着，偶尔问一两句。

白安辞走在中间，左边是温祈，右边是夏倾言。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拨了一下，余光瞥见夏倾言也在看他，目光对上，又同时移开。

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味道。

白安辞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