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周蕙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

"下周月考，我把话说在前头。"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咱们班这次的目标，是年级前十占五个。夏倾言、白安辞，你们两个给我稳住前二，谁掉下来谁请全班喝奶茶。"

教室里一片起哄。

"周姐偏心！凭什么只盯他们两个？"有人喊。

"因为他们两个是咱们班的门面。"周蕙理直气壮，"上次周测并列第一，这次月考要是被别人超了，我脸往哪搁？"

唐知夏转过来，冲白安辞挤眼睛："听见没？门面。"

白安辞没说话，低头翻书。

夏倾言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转着笔。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就是这样——两个针锋相对的学神，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争同一个第一名，话不投机半句多。

没人知道他们住在一起。

也没人知道，白安辞周五晚上回家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看一眼隔壁房间的门；夏倾言刷题刷到半夜，会下意识地听一听隔壁还有没有动静。

这些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周六早上，白安辞出了门。

温祈家在老城区，坐公交二十分钟。他按了门铃，温祈的妈妈开的门，一看见他就笑："安辞来了！快进来，祈祈在房间里等你呢。"

"阿姨好。"白安辞换了鞋，走进温祈的房间。

温祈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他进来，坐起来："来了？酱牛肉在厨房，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嗯。"白安辞在椅子上坐下。

"走，先吃饭，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温妈妈一个劲给白安辞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高三了别光顾着学习，身体要紧。"

"谢谢阿姨。"

温祈在旁边翻白眼："妈，你别夹了，他碗都堆成山了。"

"你懂什么。"温妈妈拍了他一下，"安辞从小就瘦，不多吃点怎么行。"

白安辞低头吃饭，嘴角微微弯着。

在温祈家，他总是比在自己家放松。这里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的继母，没有沉默寡言的父亲，只有温祈和温妈妈，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吃完饭，温祈把他拽起来："走，打游戏去。"

"去哪打？"

"网吧啊。"温祈理所当然地说，"你在家打有什么意思，网吧才有氛围。"

白安辞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喜欢打游戏，但网吧那种地方，他很少去。

"走吧走吧。"温祈推着他往外走，"我请客，你就当陪我。"

白安辞被他推着出了门。

网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开着空调，键盘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温祈熟门熟路地开了两台机子，拉着白安辞坐下。

"玩什么？"温祈问。

"随便。"

"那就双排。"

白安辞登录账号，选了个中单。温祈打野。两个人配合默契，第一局二十分钟就推了对面水晶。

"可以啊白安辞。"温祈拍了拍他的肩，"好久没打了还这么猛。"

"还行。"白安辞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局打到一半，手机震了。

白安辞瞥了一眼，是夏倾言的微信。

头像还是那个落日，名字一个"x."。

消息很简单："在哪。"

白安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夏倾言很少主动给他发微信，更别说问他在哪了。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网吧。"

过了几秒，对方回："哪个。"

白安辞把网吧的名字和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就没动静了。

白安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打游戏。但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操作有点走神，被对面抓了两次。

"你怎么了？"温祈问，"心不在焉的。"

"没事。"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网吧门口传来脚步声。

白安辞没抬头，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让一下。"

他猛地抬头。

夏倾言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背着双肩包，表情淡淡的，好像出现在网吧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怎么来了？"白安辞愣住了。

"路过。"夏倾言说，"正好在附近买东西。"

温祈从旁边探过头，上下打量了夏倾言一眼，然后冲白安辞挑眉："这位就是？"

"夏倾言。"白安辞介绍，"我……继兄。"

"温祈。"温祈站起来，伸出手，"白安辞发小。"

夏倾言跟他握了一下手，点了点头。

"一起打？"温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机子，"正好三排。"

夏倾言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白安辞。

"我不会。"他说。

"没事，我教你。"温祈热情地说，"很简单的。"

夏倾言犹豫了两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了。

白安辞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在学校连话都不跟他说，现在却坐在网吧里，准备跟他打游戏。

夏倾言登录了游戏，选了个最简单的辅助。开局之后，他操作僵硬，连技能都放不准，十分钟死了三次。

"你这也太菜了吧。"温祈忍不住笑。

夏倾言面无表情："第一次玩。"

"没事，慢慢来。"白安辞说，然后凑过去，指着屏幕，"你这个技能应该这样放……然后大招留着打团的时候用，别随便交。"

他的肩膀碰到了夏倾言的胳膊。

夏倾言的手顿了一下。

白安辞没注意到，还在认真讲解。

"嗯。"夏倾言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温祈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但什么都没说。

这一局打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是赢了。白安辞carry全场，温祈打野带节奏，夏倾言虽然菜但听话，让干嘛干嘛。

"可以啊夏哥。"温祈拍了拍夏倾言的肩，"第一次玩打成这样不错了。"

夏倾言没说话，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了。"他说，"该回去了。"

白安辞也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三个人出了网吧，外面天已经有点暗了，秋天的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我往那边走。"温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嗯。"白安辞点头，"谢了，今天玩得很开心。"

"下次再约。"温祈冲他挥了挥手，又看了夏倾言一眼，笑了笑，走了。

剩下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

"你不是说路过买东西吗？"白安辞忽然问，"买了什么？"

夏倾言的脚步顿了半秒。

"……忘了。"他说。

白安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上了车，后排有空座，两个人并排坐下。

车窗外，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秋天的黄昏很短，天说黑就黑了。

白安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今天很开心。

比在家刷题开心多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倾言。对方也在看窗外，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表情还是淡淡的。

但白安辞觉得，今天的夏倾言，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