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得不算久，几人草草收拾好餐盘，距离七点贴榜还有半个多钟头。食堂里到处都是扎堆讨论试题的学生，吵吵嚷嚷，时不时夹杂几句随口的粗口。

简玄北几乎是下意识就挨到顾繁夜身侧，胳膊虚虚搭在顾繁夜肩膀上，整个人大半都往他那边靠：“走，别窝在食堂闷着，去教学楼那边晃一晃，早点蹲榜。妈的我心里悬得要命，坐都坐不住。”

温祈抬手拍开简玄北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性子外向，接话接得飞快：“我懂，老子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在回想那道压轴题，总感觉哪里写错了。”

顾繁夜任由简玄北挨着自己，步子不紧不慢，低声提醒：“别靠太近，走路不稳。”

白安辞和夏倾言并排走在后面，慢半步。晚风扫过校园行道树，叶子沙沙作响。

“没想到你跟简玄北混这么熟。”白安辞淡淡开口。

温祈听见，回头咧嘴一笑：“嗨，这哥们有意思，聊得来。这几天集训天天凑一块扯题，早就处成铁哥们了。”

简玄北脑袋从顾繁夜肩头抬起来，扬着下巴：“那可不，温祈实力猛，跟他唠题一点不费劲。”说完又重新把重心往顾繁夜身上靠。

顾繁夜淡淡瞥他一眼：“少说废话，好好走路。”

一群人沿着校道往教学楼走，路上不断碰到别的参赛学生，大伙都朝着公示栏的方向去，人人脸上都挂着期待和忐忑。

温祈边走边吐槽：“讲真，上午这套卷子是真的变态，有个选择题陷阱埋得贼阴，我差点踩坑里，草。”

简玄北立马附和，手还搭在顾繁夜胳膊上：“可不是！我看到的时候都愣了，出题老师纯纯搞心态。”

白安辞听着他们闲聊，目光无意识落在身侧夏倾言的侧脸上。夏倾言安静走着，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话题落到题目上时，轻轻点头。

人群渐渐聚在教学楼外墙的公示栏前，还没到七点，不少人已经挤在附近等候，三三两两低声猜测排名。

简玄北依旧黏在顾繁夜身边，拉着他往前挤了一点，回头冲几人喊：“过来点，等下榜单一贴，别被人挡得看不见。”

温祈跟着凑上去，转头看向白安辞：“安辞，你感觉自己发挥怎么样？能不能压夏倾言一头？”

白安辞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带着少年人的傲气：“不好说，看批改标准。”

夏倾言侧头看向他，声音平静：“尽力就行。”

“哟，夏神倒是稳得一批。”温祈笑，“我只求别被你们两个卷得太惨，不然我真要破防。”

简玄北贴着顾繁夜，随口叹道：“我他妈也是，能稳住前十我就烧高香了。”

顾繁夜站在原地，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公示板上，轻声开口：“人越来越多了。”

天色慢慢沉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在墙面。周围的喧闹声一波接着一波，少年们的打趣、焦虑的抱怨混在一起，偶尔蹦出几句随口的糙话。

人群推搡间有人从侧面撞过来，夏倾言不动声色往白安辞这边挪了半步，稳稳替他隔开拥挤的人流。动作轻得几乎不留痕迹，白安辞余光捕捉到，心底轻轻漾开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没过多久，两个老师拿着一张大幅打印榜单走过来，周围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往前涌了涌。胶带撕拉的声响响起，白纸平整贴在公示板上。

人群炸开，一堆脑袋凑上去，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来。

“我靠！第一名两个？”

简玄北眼睛一下子睁大，拽着顾繁夜往前探身子：“我看看我看看！”

榜单从上往下，名次清清楚楚。

第一名：夏倾言、白安辞

第二名：简玄北

第三名：温祈

第四名：顾繁夜

温祈看清名次，吹了声口哨：“好家伙，你们俩又并列第一，真不是人。我第三，还行，没翻车。”

简玄北盯着自己的名字，又惊又喜，下意识抓紧顾繁夜的胳膊：“卧槽！我第二！繁夜你第四！可以啊！”

顾繁夜目光扫过榜单，唇角极淡地扬起一点：“发挥正常。”

白安辞盯着顶端并排的两个名字，侧头看向夏倾言，眼底带着较劲的亮色：“又是平手。”

夏倾言迎上他的目光，轻声：“下一场分胜负。”

“行，等着。”白安辞弯了弯眼。

简玄北还黏在顾繁夜身侧，叽叽喳喳念叨：“本来以为我要崩，没想到捞到第二，妈的运气太好了。”

温祈拍了拍白安辞肩膀：“你们两个卷王，能不能留点活路给其他人。”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哀嚎自己的分数，喧闹持续不断。晚风掠过，白安辞站在夏倾言身旁，明明又是并列的结果，可他心里在意的，早就不止试卷上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