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栏前的人群慢慢散去，不少人还围着榜单反复打量，叹气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温祈被别的学校相熟的同学喊走，临走前挥了挥手，撂下一句明天考场再见。

简玄北寸步不离黏在顾繁夜身侧，胳膊搭在他肩上，兴奋得不行：“第二哎！走繁夜，咱们去小卖部买点饮料庆祝下！”

顾繁夜轻轻挣了挣，没挣开，无奈低声应下，两人并肩朝着校园另一侧走去。

原地只剩下白安辞和夏倾言。

周遭喧闹淡了大半，夜色慢慢浸透整片校园。两人身上都套着校服外套，布料被晚风轻轻吹得微微鼓起。

“要不要随便走走？”白安辞转头看向夏倾言，目光望向不远处亮着微弱路灯的花园，“听说这学校的花园不错。”

夏倾言微微颔首：“好。”

两人没有走主校道，拐进侧边一条铺着石板的小径，径直走进花园。

秋夜的风带着草木清苦的香气，路边栽种的灌木修剪得整齐，零星几株晚开的花，在路灯昏黄光晕里浅浅舒展枝叶。石板缝隙长着细碎小草，踩上去安静，只有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白天满校园都是刷题的紧绷感，此刻花园里格外清净，只有远处偶尔飘来零星少年说笑的声音。

白安辞双手揣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指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他顺手掏出来，屏幕亮了一下。

“等我一下，给我爸回条消息。”

夏倾言停下脚步，安静站在一旁，视线落在旁边的灌木丛，没有凑过去看屏幕。

白安辞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白安辞：第一场考完，成绩出来了，并列第一，一切顺利。】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几秒，对方就回复过来。

【白朝：不错，照顾好自己，缺什么跟我说。】

【白安辞：知道，这边吃住都没问题，不用惦记。】

他快速敲完几句话，锁屏，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家里问集训情况？”夏倾言轻声开口。

“嗯，我爸。”白安辞把外套拉链随手扯松一点，“怕这边安排得不好，总要来问两句。”

夏倾言轻轻“嗯”了一声。

白安辞继续往前走，语调故意放软，微微耷拉着眼皮，装出一点委屈的模样：“没想到又是并列。我还以为这次能压你一头。”

那点委屈演得浅浅的，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一眼就能看穿。

夏倾言侧头看他，一眼就瞧出来他是装的，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丝，声音依旧平稳：“下一场机会还多。”

“你倒是一直稳得离谱。”白安辞偏头看他，方才那点佯装的委屈散去，又带上了少年的好胜，“考场上我还在想，你压轴题会不会踩步骤分。”

“没有。”夏倾言淡淡回答，“你的那条简便思路，其实风险不小，没丢分算你把握得好。”

白安辞轻笑一声：“运气罢了。”

两人慢悠悠沿着花园回廊往前走，晚风拂动树梢，两人的校服外套衣角一同被吹起，影子在地面来回晃动。白安辞平时偏爱人声鼎沸的热闹，喜欢一群人扎堆说笑，可此刻安静的同行，他一点不觉得沉闷。

“这里确实好看。”白安辞停下脚步，望向一丛低矮的花树，轻声感慨。

夏倾言也随之站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昏黄灯光落在白安辞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夏倾言目光短暂停留，很快移开，声音依旧平稳：“安静。”

“比起教室刷题，待在这儿舒服多了。”白安辞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连续这么多天考试，想想都头大。”

“调整好状态就行。”夏倾言说。

短暂沉默，并不尴尬。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男生打闹的叫嚷，夹杂一句随口的粗话，很快消散在风里。白安辞下意识往声源望了一眼，听见那群人的笑闹，眼神亮了一瞬，才又收回目光落回身前的花草。

白安辞侧眸，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夏倾言。

他依旧是那副克制自持的样子，情绪很少外露，可白天排队时下意识把自己护在内侧、方才人群拥挤时悄悄隔开冲撞的小动作，白安辞全都记得。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像温水慢慢漫上来，轻轻裹住心口。

“逛得差不多了？”夏倾言看了眼天色。

“嗯。”白安辞收回目光，“回宿舍吧，明天还有一场。”

两人转身，沿着石板小径原路离开花园，身上校服外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