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沈清和收到了顾景行的消息:“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学校天台——教学楼的顶层,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偶尔放学晚了,两个人会偷偷溜上去,坐在栏杆边看夕阳,分享一副耳机听歌。
沈清和回了一个“好”字,指尖还残留着那天海边顾景行给他戴上戒指时的温度。他把那枚银色戒指取了下来,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里——不是不想戴,是怕太显眼,被老师或家长发现。但每次摸到它,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隐秘的欢喜。
晚上六点五十,沈清和提前到了天台。夏夜的风带着点暑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很久了?”顾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沈清和回头,看见顾景行手里拎着两杯冰奶茶,还有一袋刚买的烤串,额角带着点薄汗,显然是跑上来的。
“刚到。”沈清和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暑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顾景行在他身边坐下,把烤串递给他:“你最喜欢的羊肉串,加了孜然。”
沈清和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好吃。”
“慢点吃,”顾景行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没人跟你抢。”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烤串,喝着奶茶,天台上只有蝉鸣和远处马路上的车声。沈清和吃完最后一串,把竹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顾景行:“你找我上来,有事?”
顾景行没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沈清和面前——是一副耳机,白色的,线有点旧了,但保养得很好。
“这个,”顾景行说,“是我高一那年买的,一直留着。”
沈清和接过耳机,指尖触到光滑的塑料外壳,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他第一次在天台上听顾景行分享歌单时,用的就是这副耳机。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普通朋友,顾景行会给他放一些古风江湖感的纯音乐,说这些曲子让他觉得心里很静。
“怎么突然拿这个出来?”沈清和问。
“想跟你一起听歌,”顾景行笑了笑,把耳机的一端塞进沈清和耳朵里,另一端塞进自己耳朵里,“就像以前一样。”
他按了播放键,耳机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接着是古筝和琵琶的合奏,旋律清冽又温柔,像夏夜的风吹过竹林,带着点江湖的侠气,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缠绵。
沈清和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听着。他记得这首曲子,是顾景行第一次给他放的,叫《江湖夜雨十年灯》。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顾景行为什么喜欢这种风格的音乐,现在忽然懂了——那种藏在旋律里的温柔和坚定,就像顾景行对他的感情一样,不张扬,却很深刻。
“沈清和。”顾景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音乐里,几乎听不清。
“嗯?”
“暑假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沈清和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灯火,“在家复习,预习高三的课,可能……还会去图书馆。”
“那,”顾景行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试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我查过了,市图书馆的空调很足,还有免费的冰水。”
沈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顾景行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沈清和的头发,指尖蹭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嗯。”沈清和点了点头,耳根微微发烫。
音乐还在继续,笛声渐渐弱了下去,换成了一段温柔的钢琴独奏。沈清和侧过头,看着顾景行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景行的手。
顾景行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反手握住了他,十指相扣。他的手心有点热,带着点薄汗,却很让人安心。
“顾景行。”沈清和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顾景行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映着远处的灯火,亮得惊人。他伸手把沈清和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低得像耳语:“傻瓜,我会一直在的。”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点暑气,也带着点奶茶和烤串的香气。沈清和靠在顾景行怀里,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夏天都要美好。
他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有些喜欢,是藏不住的。
就像这夏夜的风,就像这耳机里的音乐,就像顾景行握在他手心里的温度。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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