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门大比预赛

宗门大比开幕式的余韵尚未散尽,云海之上依旧灵气翻涌,霞光漫卷。

方才万众沸腾的喧嚣稍稍沉淀,却并未散去,反而化作一种更为紧绷、更为炽热的期待,笼罩在整座云海演武场的上空。十万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之上,落在那位金红道袍、气势威严的天剑宗宗主身上。

萧烈阳缓步上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天地灵气共鸣。他立于高台正中,目光扫过全场,威严中带着几分温和,周身灵力微微一吐,声音便如洪钟一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刺耳,不霸道,却字字分明,不容错漏。

“诸位同道,诸位弟子。”

“天剑宗宗门大比,自此正式开比。”

“本届大比,首轮为亲传弟子轮回淘汰赛。凡七大宗门宗主、峰主座下亲传弟子,皆可入场抽签,分四座演武场同时比试。以抽签定对手,以胜负定去留,以武道论高低。”

他语气一顿,目光变得郑重:“比试之中,点到为止,严禁蓄意伤人、废人道基、夺人性命。凡违规者,无论身份高低、天资优劣,一律逐出赛场,取消本届大比资格。”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规矩既立,便是底线。

萧烈阳的目光随之转向看台一侧,语气柔和了些许:“清木峰亲传弟子夏予棠、丹鼎阁亲传弟子苏灵汐,二人不参与比试,专司全场疗伤。无论内门、亲传,但凡比试中受创,皆可前往疗伤区,由二人联手医治,确保诸位无后顾之忧,尽可放手一战。”

疗伤区之中,两道身影微微欠身。

夏予棠一身青碧色衣裙,气质温婉沉静,手中握着一支温润的木灵法杖,周身木系灵气柔和绵长,令人心安。苏灵汐则是一身浅绿衣裙,腰间药草香囊轻垂,眉眼恬静,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两人一医一丹,正是本届大比最安稳的后盾。

全场弟子闻言,无不精神大振。

连后顾之忧都已解除,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一时之间,无数道年轻而炽热的目光投向中央抽签台,眼神之中,战意灼灼,锋芒毕露。

亲传弟子,乃是每一个宗门最顶尖、最受重视、最有未来的一辈。

能以亲传身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万中挑一的天骄。

他们之间的碰撞,本就足以牵动整个玄灵界的目光。

谢祁安站在萧烈阳身侧,红衣张扬,眉眼明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另一侧那道清冷孤绝的白衣身影上。

黎舒依旧是那副模样。

垂眸静坐,白衣胜雪,周身寒气内敛,仿佛周遭一切喧嚣与热闹,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成一片冰雪天地,隔绝凡尘,不染尘埃。

明明只是静坐,却比场上任何一人都要耀眼。

谢祁安的心,猛地一跳。

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心底“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猛地挺直脊背,红衣一扬,声音清亮又张扬,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穿透人群,直直落在那白衣人耳中:

“黎舒师尊!你看好了——我一定会拿第一!堂堂正正赢下与你一同外出历练的资格!我先去抽签了!”

少年声音清脆,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心意。

一瞬间,高台之上,不少目光都带着几分趣味,落在了他的身上。

萧烈阳额角青筋隐隐一跳,恨不得当场按住这臭小子的脑袋。

丢人!太丢人了!

谢祁安却浑然不觉,还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自家师尊,下巴微扬,笑得张扬又欠揍:“老头子,你也睁大眼睛看好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徒弟是怎么横扫全场,拿下第一的!”

萧烈阳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好,很好。你要是拿不到第一,回头禁闭半年。”

谢祁安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放心!小爷出马,一个顶俩!”

说罢,便红衣一掠,兴冲冲地朝着抽签台跑去。

观礼席上,沈昭愿无奈扶额,唇角微微抽搐。

白洛曦更是直接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在心里疯狂吐槽——

【之前是谁天天在我们面前吐槽黎舒师尊神神秘秘、高冷不近人情,还嘲讽传言都是骗人的?】

【谢祁安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现在一口一个师尊,跑得比谁都快,粘得跟条小尾巴一样,也不怕黎舒师尊一剑把你冻成冰雕!】

几人之中,也就宋璟逸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

他太了解谢祁安了。

这小子,看着跳脱张扬,没个正形,可一旦认定了什么,那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看来,他们这位清冷出尘、从不沾尘缘的黎舒峰主,怕是要被这团骄阳缠上了。

高台之上,萧烈阳看着谢祁安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头大。他连忙侧身,对着身旁静坐的黎舒拱手,脸上堆满了歉意与尴尬。

“黎舒师弟,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徒儿性子跳脱,惯会胡闹,说话做事没个正形,你千万多担待。”

他语气诚恳,生怕自家这混小子得罪了这位天赋逆天、心性淡漠的小师弟:“日后他若是真敢厚着脸皮往寒寂峰跑,扰了你清修,你尽管告诉我。不必客气,也不用顾及情面,告诉我一声,师兄一定好好罚他,让他面壁思过,绝不再扰你清静。”

萧烈阳是真的有点担心。

黎舒是谁?

天选无情道,自幼孤冷,一心向道,不沾情,不恋尘,不与人深交。

谢祁安这性子,热情似火,黏人得紧,万一真的天天往寒寂峰冲,以黎舒那淡漠的性子,万一烦了,一剑给人冻住,那可怎么好?

黎舒自始至终,目光淡漠,无波无澜。

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

浅琉璃色的眸子,清淡如冰,微微侧首,望向谢祁安那道已经跑到抽签台旁的火红身影。

没有厌恶,没有不耐,没有好奇,没有波澜。

就只是看了一眼。

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云,一缕风,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干净,简洁,没有半分多余。

“可。”

一个字。

便是全部回应。

萧烈阳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可就好,可就好。

只要不直接把人赶出去,一切都好说。

他哪里知道,黎舒这一句“可”,不是应允,不是包容,更不是默许。

只是……无所谓。

世间万物,于他而言,本就无甚分别。

多一人,少一人,扰与不扰,于无情道心,皆无波澜。

不多时,亲传弟子抽签完毕。

四座演武场的裁判皆是各派德高望重的长老,修为深厚,公正不阿。

为首裁判手持灵签玉册,灵力一吐,声音响彻全场:

“一号对战四号——演武场一区!

二号对战八号——演武场二区!

三号对战六号——演武场三区!

五号对战七号——演武场四区!

各场选手,即刻入场!”

声音落下,全场气氛瞬间攀升至顶峰!

欢呼声、喝彩声、议论声,轰然炸开!

四座演武场,同时开战!

【演武场一区:云惊寒 vs 季安澜】

一区之中,两道身影已然对立。

左侧,凌霄剑宗亲传大弟子——云惊寒。

一身银白剑袍,纤尘不染,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之上刻有凌霄纹路。他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神色冷傲,周身剑气凛然,未拔剑,已有锋芒破体而出,刺得人肌肤微麻。

凌霄剑宗,一剑破万法。

剑心纯粹,剑意刚猛。

右侧,灵汐峰亲传弟子——季安澜。

一身浅蓝水纹衣,身姿轻盈,气质灵动,水灵根精纯绵长,术法以水为势,以柔克刚,以巧取胜。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有水雾在周身轻轻缭绕。

“请。”云惊寒微微颔首,礼数不失,傲气不减。

“请。”季安澜拱手回应。

裁判一声令下:“开始!”

刹那间——

“铮——”

长剑出鞘之声,清越刺耳,响彻云霄。

云惊寒手腕一翻,银白长剑破空而出,剑光如电,直刺而来。剑气凌厉,刚猛霸道,不留余地,却又精准地避开要害,只攻不守,尽显剑修狂傲。

季安澜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他双手快速掐诀,口中低喝一声,周身水雾轰然爆发。

“水云障!”

层层叠叠的水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他周身笼罩,视线阻隔,灵力波动隐匿。水势柔软,却韧性十足,试图将那道凌厉剑气卸开、缠裹、消磨。

“雕虫小技。”

云惊寒冷喝一声,剑意再涨。

“凌霄一剑,断川分海!”

剑光暴涨,如银龙破空,直直冲入水雾之中。

“咔嚓——”

一声轻响。

看似绵密坚韧的水云障,竟被这一剑直接从中劈开!

剑气去势不减,直逼季安澜身前。

季安澜脸色微变,身形急忙横移,水灵根全力催动,一道道水刃凭空凝聚,旋风般朝着云惊寒射去,以攻代守,试图逼退对方。

可云惊寒剑速太快,剑意太锐。

水刃近身三尺,便被凌厉剑气直接震碎!

两人身影在演武场上交错纵横。

剑光如水,水势如烟。

一刚一柔,一锐一绵。

看得看台上弟子目不暇接,惊呼连连。

季安澜的水术固然灵动巧妙,可在绝对的剑势压制之下,终究渐渐落入下风。他修为毕竟略逊一筹,久战之下,灵力消耗巨大,气息渐渐紊乱,身法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云惊寒眼神一凝,抓住一瞬之机。

长剑一挑,一转,一送。

动作干脆利落,潇洒漂亮。

“噗——”

剑尖轻轻点在季安澜肩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将人震退三步,并未伤筋动骨,更未损及道基。

季安澜身形一稳,便知胜负已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收起术法,对着云惊寒拱手,神色坦然:“云师兄剑技高超,剑意纯粹,我输得心服口服。”

云惊寒收剑入鞘,身姿挺拔,傲气依旧,却也微微颔首:“承让。”

裁判高声宣布:“一区,胜者——凌霄剑宗,云惊寒!”

欢呼声轰然响起。

【演武场二区:慕流云 vs 宋璟逸】

二区战场,风格截然不同。

左侧,逍遥宗亲传大弟子——慕流云。

一身白衣,气质洒脱,眉眼慵懒,笑容随性,仿佛不是来比试,而是来游山玩水。他不修猛剑,不练刚术,只修一身逍遥身法,身形飘忽,如流云,如清风,难以捉摸,难以锁定。

右侧,万殊峰亲传大弟子——宋璟逸。

一身玄色劲装,身姿端正,气质沉稳,金土双灵根在体内静静流淌。他不骄不躁,不慌不忙,眼神平静,如岳如山,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安稳感。

“宋师兄,请了。”慕流云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已退出数丈之外。

“慕师兄,请。”宋璟逸微微拱手,站姿稳如泰山。

“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

慕流云身形一动,瞬间化作一道白影。

逍遥身法展开,脚下如同踏云,身形飘忽不定,左右闪烁,前后挪移,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他不与宋璟逸正面硬撼,只以灵巧身法周旋,寻找破绽。

一道道风刃、气劲,从刁钻角度袭向宋璟逸。

可宋璟逸依旧不动如山。

金系灵力主锐,土系灵力主守。

金土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厚重而坚韧的灵光护壁。

“砰砰砰——”

无数道攻击落在护壁之上,只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涟漪阵阵,却根本无法突破分毫。

慕流云眉头微挑。

这位万殊峰的大弟子,果然如传闻一般,沉稳得可怕。

他身形再闪,双手快速掐诀,周身灵气一卷:“逍遥无影步!”

一瞬间,场上竟出现三四道残影,真假难辨,齐齐朝着宋璟逸袭去。

看台上一片惊呼。

可宋璟逸眼神依旧平静。

他不追,不赶,不慌,不乱。

只是静静站立,心神内敛,感知全开。

残影掠过,风声微动。

真与假,动与静,在他心中一清二楚。

就在慕流云真身突袭而至的一刹那——

宋璟逸眼神微凝,周身金土灵力轰然一吐!

“镇岳诀!”

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是攻击,是镇压,是稳固,是震慑。

“嗡——”

空气微微一震。

慕流云只觉得身形一滞,身法瞬间被打断,一股沉稳之力将他轻轻一推。

他身不由己地后退数步,落地之时,便已知晓胜负。

慕流云愣了一下,随即洒脱一笑,摇了摇头:“宋师兄沉稳有度,定力惊人,我不及也。”

宋璟逸收回灵力,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慕师兄身法绝世,只是我占了属性克制之便,承让。”

裁判高声宣布:“二区,胜者——万殊峰,宋璟逸!”

掌声雷动。

【演武场三区:风怜月 vs 谢祁安】

全场最瞩目、最喧哗、最令人期待的一场。

几乎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这里。

一侧,是合欢宗百年难遇的美人弟子,风怜月。

一身粉白衣裙,裙摆如烟,眉眼娇美,气质柔婉却不柔弱,一笑一颦,自带风情,却又纯净清澈,如月下海棠,惹人怜爱。她一入场,便引得无数男弟子心跳加速,高声喝彩。

合欢宗以情入道,以柔克刚,以媚缠敌,却并非旁门左道,而是堂堂正正的心境修行。

风怜月的术法,更是柔美中藏着坚韧。

另一侧,是天剑宗骄阳峰最张扬的天才,谢祁安。

一身赤红衣袍,如火一般热烈,如火一般耀眼。他身姿挺拔,眉眼明亮,笑容张扬,意气风发,往那里一站,便如一轮小太阳坠落人间,光芒万丈,炽热逼人。

极品火灵根,骄阳剑法,天赋卓绝,性子跳脱,却是同辈之中数一数二的锋芒。

一柔一刚。

一媚一烈。

一粉一白一红。

光是站在一起,便已是一幅令人挪不开眼的画面。

风怜月浅浅一笑,眼波流转,声音轻柔:“谢师兄,等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哦。”

谢祁安拱手一笑,坦荡明亮:“风师姐放心,我必点到为止。不过,我也不会留手,师姐也请全力以赴。”

“好。”风怜月嫣然一笑。

裁判高声:“开始!”

话音未落——

风怜月身形一动,双手轻扬。

“飞花缠魂术!”

漫天花瓣凭空凝聚,粉白、浅红、淡紫,一片片轻盈柔美,香气弥漫,席卷全场。花瓣看似无害,却每一片都蕴含着精纯灵力,如丝如线,如绳如索,朝着谢祁安缠绕而去。

缠的是四肢,锁的是灵力,扰的是心神。

不伤人,只制敌。

这便是合欢宗的厉害之处。

看台上一片惊呼,无数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谢祁安眼神一凝,却不慌不忙。

他红衣一扬,朗声一笑:“来得好!”

“轰——”

极品火灵根,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灵力从他体内席卷而出,炽热、明亮、霸道、坦荡。

火焰熊熊燃烧,如一轮小太阳在他身后升起。

漫天飞花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那股炽热高温直接焚化、蒸发、消散无踪。丝线一般的灵力缠上来,刚一触及火焰,便直接消融。

火克风,火克柔,火克缠。

属性之上,谢祁安天生占据优势。

但他并未轻敌。

骄阳剑法,随之展开。

“骄阳第一式——炽焰破空!”

长剑出鞘,火光冲天。

一道火红剑气横空而出,凌厉、坦荡、光明正大,没有任何诡诈,没有任何偷袭,就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以烈破柔。

风怜月脸色微正,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她身形飘忽,步法轻盈,在场上翩翩起舞,身姿优美得如同一场盛景,每一个动作,都暗藏术法变化。花瓣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试图以量取胜,以柔卸力。

“砰砰砰——”

剑气与花瓣不断碰撞。

火光四溅,飞花飘零。

香气与热浪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谢祁安剑招大开大合,却招招留手,剑风炽热,却不伤人。他每一剑都攻得漂亮,守得稳固,进退有度,意气风发。

红衣在场上飞扬,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风怜月白衣旋转,如一朵风中繁花。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身形交错,快得只剩下残影。

看台上的呼声几乎要掀翻云海。

“谢师兄好帅!”

“风师姐好美!”

“这打得也太好看了吧!”

风怜月越打越是心惊。

她原本以为,谢祁安性子跳脱,剑法必定狂躁冒进,可真正交手才知道,他的剑烈而不躁,猛而不莽,快而不乱。

明明是如此炽热张扬的性子,剑上却有着惊人的控制力。

久战之下,她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气息渐渐不稳,身法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谢祁安眼神一亮。

机会来了。

他手腕轻轻一转,剑势一变,不再强攻,而是引、带、挑、卸。

“骄阳第三式——流火引风!”

火红剑气不再凌厉逼人,反而变得柔和、灵动、精准。

剑尖轻轻一挑,精准擦过风怜月的衣袖。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引向场外安全地带。

动作流畅、漂亮、潇洒、绅士。

风怜月顺势停步,站稳身形,微微喘息,抬头看向谢祁安,眼中满是佩服。

她轻轻一笑,掩唇轻叹:“谢师兄剑法坦荡热烈,控制力惊人,我输得不冤。”

谢祁安收剑而立,红衣飞扬,笑容明亮:“风师姐术法精妙,只是我占了属性之便,承让了。”

裁判高声宣布:“三区,胜者——骄阳峰,谢祁安!”

“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无数弟子高声呐喊着谢祁安的名字。

谢祁安站在场中,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

他想看看。

黎舒师尊,有没有在看他。

高台上。

白衣依旧,垂眸静坐。

仿佛场上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热闹、所有的光芒,都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

谢祁安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但也只是一瞬。

少年很快又挺起胸膛,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没关系。

下次,我打得更帅一点。

你总会看我的。

【演武场四区:洛星遥 vs 石擎天】

最后一区,是最反差、最有趣的一场。

左侧,千机阁亲传大弟子——洛星遥。

一身蓝衣,身形清瘦,手指修长灵活,腰间挂着各式小巧玲珑的机关兽、符箓、阵盘。他气质沉静,眼神聪慧,不擅长正面搏杀,却擅长以智取胜,以器破敌。

右侧,霸体宗亲传大弟子——石擎天。

身材高大魁梧,体魄强健,一身黑色劲装绷不住饱满的肌肉,面容刚毅,气势磅礴,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他不修术法,不玩机关,只修肉身,以力证道。

一个极巧。

一个极刚。

一个用脑。

一个用拳。

“洛师弟,请!”石擎天抱了抱拳,声音如洪钟。

“石师兄,请。”洛星遥微微拱手,身形下意识后退几步。

“开始!”

石擎天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来。

“霸体拳——崩山!”

一拳砸出,空气轰鸣,大地微微一颤,恐怖的肉身力量席卷而来,气势骇人,挡者披靡。

可洛星遥根本不与他硬碰。

他身形一闪,脚下早已无声无息布下一层小巧阵纹。

“瞬身阵!”

身形瞬间横移数丈,轻松避开这一拳。

石擎天一拳砸空,地面裂开一道浅痕。

他不气馁,再次冲上,拳风如雨,腿势如风,每一击都威力惊人,演武场都在微微颤动。

可洛星遥就像一只灵活的燕子。

不打,不拼,不硬抗。

只躲,只闪,只布控。

符箓一张张贴出,金光一闪,形成束缚、迷幻、减速。

机关兽一个个放出,骚扰、牵制、扰敌。

阵盘一个个铺开,困、锁、阻、挡。

石擎天空有一身恐怖力量,却连洛星遥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灵力消耗越来越大。

洛星遥却始终冷静从容,步步为营。

待到石擎天气息大乱、破绽百出之时,他才眼神一凝,指尖一弹。

一张“定身符”破空而出。

“定!”

金光一闪。

石擎天身形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在原地。

虽只定住短短一息,却已足够。

洛星遥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侧,轻轻一推。

“石师兄,承让。”

石擎天挣脱定身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豪爽认输:“洛师弟聪慧过人,手段百出,我这拳头打不到人,输得服气!”

裁判高声宣布:“四区,胜者——千机阁,洛星遥!”

至此,亲传弟子首轮比试,全部结束。

四座演武场,四位胜者。

云惊寒、宋璟逸、谢祁安、洛星遥。

内门弟子比试紧随其后,虽修为稍弱,却也打得精彩纷呈,不甘示弱。

按照赛程,第二日,将由内门胜出弟子,与今日四位亲传胜者同台再战,最终决出前五名。

那五人,将获得与黎舒一同外出游历三年的无上殊荣。

夕阳渐渐西斜,将漫天云海染成一片温暖金红。

赛场之上,人群渐渐散去。

谢祁安一下场,连额角的汗水都没顾上擦,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立刻甩开围上来祝贺的同门,目光一亮,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黎舒要走了。

白衣起身,衣袂轻扬,寒气随行,正准备离开高台,返回寒寂峰。

他脚步刚动,身前便被一团火红拦住。

谢祁安气喘吁吁,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只求夸奖的小兽,仰着头,眼巴巴望着眼前清冷出尘的白衣师尊。

“黎舒师尊!师尊!”

他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小得意,藏都藏不住:“你刚才看我打了吗?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打得帅不帅?你夸我一句呗,就一句,好不好嘛?”

少年红衣微乱,额角带汗,耳尖泛红,眼神明亮,满心满眼,都写着“快夸我”。

那样直白,那样热烈,那样毫无保留。

黎舒垂眸。

淡淡扫了他一眼。

浅琉璃色的眸子,依旧无波无澜。

没有赞许,没有认可,没有不耐,没有厌恶。

就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迈步,离开。

白衣掠过,寒气轻拂。

没有半个字,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次回头。

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抹清冷的背影。

谢祁安僵在原地。

手还维持着挥了一半的姿势,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

他小声嘀咕,语气委屈,却半点不生气:

“……真的好冷淡啊。”

可只是低落一瞬,少年又抬起头,摸了摸下巴,眼底重新燃起一簇小小的、热烈的火光。

没关系。

慢慢来。

明天,我会更厉害。

总有一天,你会多看我一眼。

总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名字。

“谢师兄——!”

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白洛曦叉着腰走过来,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嫌弃:“你以前不是最不屑去攀附哪位峰主的吗?现在怎么跟条小尾巴一样,粘得这么紧?丢不丢人!”

谢祁安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又认命:“你以为我想啊?我那天在寒寂峰遇到的就是他,我哪知道他就是黎舒师尊……早知道,我当初就表现得乖巧一点了。”

“现在知道怕了?”白洛曦挑眉。

“不怕。”谢祁安立刻抬头,眼神坚定,“我就是要追上去。”

不远处,宋璟逸与沈昭愿缓步走来。

四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今日的比试、对手的招式、灵力的强弱、明日的对手。沈昭愿温柔叮嘱,让众人切莫逞强,注意安全,比试之中,安全第一,胜负第二。

夕阳落下,夜幕将临。

第一日预赛,在一片热闹、喧嚣、期待之中,正式落下帷幕。

谢祁安抬头,望向云海深处那座终年覆雪、寒气逼人的山峰。

寒寂峰。

黎舒师尊。

他眼底藏着一抹小小的、热烈的、永不熄灭的光。

明天。

我会更强。

你,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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