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睁眼,我的枕边一片湿润。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脸上,有些晃眼。我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是孤儿院那间小屋的铁架床,而是一张成年人的、宽大而沉默的双人床。
二十七岁的林初霁。北城,一间属于我自己的出租屋。
我已经不在孤儿院了。院长去年走了,院子也拆了。那些冬天、那些雪,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身后有人抱着我。一只手臂搭在我的腰侧,呼吸均匀而绵长,暖暖地拂在我的后颈上。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人是谁。
枕上的泪痕还是温热的,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梦里的画面像被水泡烂的纸,什么也看不清。有雪,有风,有一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很远,很轻,像隔着一整条河。
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几句诗,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请君入旧梦,飘渺虚实间。往事如浮云,又怎可回首?唯余心头雪,曾淋故人肩。”
我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可还是想不起这诗从哪里来。
身后的人动了动,声音低哑:“怎么了?”
“没事,”我说,“做了一个梦。不记得了。”
窗外的北城,夏天带着凉意。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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