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然察觉出她的反常,她还在生气?忍不住叹息,独自喝着碗里的酒。
夜色渐深,众人都很尽兴,直至很晚才陆续歇下。
秦艾和萧暮然更是,在篝火旁拼着酒,过了午夜才双双醉倒酣睡。
夜更深,山林寂寂,这时唯有一人未曾入眠,那就是曲一一。她独自走下山道,手中紧握着萧暮然的剑,目光空洞,如行尸走肉。她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山路漫长,她却不知疲倦,一步未停。
直至山脚,一道黑影自路旁暗处悄然走出。那人面目猥琐,一见即非善类。
“嘿嘿,妙极,妙极。”那人朝曲一一走近,看到她手中的剑,顿时眼放精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如苍蝇见血般一把夺过剑,摸着剑柄的手因激动而发抖。
他迫不及待握紧剑柄,欲拔剑出鞘,一观神兵真容。
“嗯……”就在这时,曲一一忽然低哼一声。因为她的小腿抽筋,不由痛吟。
那人动作一停,此刻才留意到曲一一。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渐渐染上贪婪。
他舔舔上唇,步步逼近,直到在曲一一耳边打了个响指,她的眼神才由浑浊逐渐转变为清明。
当她看清眼前人时,一个耳光抽过去,“敢骗我,你个坏东西,你……”原来这恶徒就是日间在集市上讹她的“妇人”。
那恶徒挨了一巴掌,或许是意想不到,压眉蹭了蹭脸,眼神陡然狰狞,一把擎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向她的脸伸来。
曲一一只觉下颌生疼,整张脸被有力的大手掐着抬起。“你……做什么?放开我!”那破碎的音节像是恐惧在身体里撕开的道道裂痕,“走开……你这个大坏蛋!”
“做什么?嘿嘿!”那恶徒抹了抹嘴角,涎笑道:“你说呢?”曲一一右手受制,只能以左手胡乱锤打。
哭喊与抓挠中,那恶人怕是后悔解除她的**散,指尖轻点,封住她的穴道。
曲一一顿时动弹不得,眼中涌上惊恐。恶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舛息道:“美人……美人。”拖着她下巴的手又往前凑了几分。
曲一一想反抗可也无能为力,只能阖起双眼,心里呼喊:走开!救命!
突然,那恶人的脸一阵抽搐,只觉背心一麻,人向一旁趔趄。
等他站稳身子,回头怒骂:“谁他妈这么大胆子,敢坏老子……”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萧暮然。
萧暮然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恶徒霎时变脸,谄媚道:“诶呦,原来是您……这剑、这剑物归原主!给您就是了。”说着双手捧剑,假意奉上。
萧暮然冷眼不语,只是不屑地睨着他。就在恶徒经过曲一一身侧之际,他倏然出手,欲将她挟为人质。
然而,他终究打错了算盘。
电光石火间,萧暮然已夺剑在手,剑锋如电,直穿心脏。
这一剑快得无影无踪,那恶徒甚至来不及呼痛,便当场毙命。
萧暮然侧身挡住曲一一的视线,不愿她目睹这血腥的一幕。
她虽动弹不得,却仍瞥见草地上溅落的暗红,还听到了那短促的、闷在喉间的惨哼。她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喉中压抑着低低的呜咽。
他俯身解了她的穴,声音轻缓:"没事了。"
熟悉的嗓音让她睁了一只眼,确认是他后,双手立刻揪住他的衣领,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双脚踩着地,发出又气又怕的"啊啊"声。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曲一一,胆子竟如此小。"
"你才胆小!本小姐才不怕呢!"她嘴上逞强,却不敢看那具尸体,扭头就往山上跑。
三丈不到,她“诶呦”一声蹲下身去。
"怎么了?"萧暮然跟上前。
曲一一捂着脚,抿唇不语。
"让我看看。"他伸手要去脱她的靴子。
她耳根一热,别过脸小声道:"……许是走太久,磨起了水泡......"难怪,来回二十余里山路,先前被迷了魂未曾察觉痛,此刻清醒过来,只觉脚一沾地便如针扎。
萧暮然在她身前蹲下,不等她犹豫,拉起她双臂往肩上一带,稳步向山上走去。
曲一一趴在他背上,嘴上却不饶人:"萧暮然,是你要背我的,可别指望我感谢你!"
"是,是我半夜不想睡,非要背一个像死猪一样沉的人。"
"谁像死猪了?萧暮然,你给我说清楚!"她的拳头如雨点般锤在他的肩背上。
萧暮然连忙求饶:"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我错了,我深夜背你走这山路,权当是自己惩罚自己。"
"你早该罚了。"曲一一不领情地嘟哝。
和姑娘家讲道理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事,萧暮然打岔道:"好,甘愿受罚。想你也累了,歇会儿。"
曲一一打个哈欠:"还真被你说中了,好困啊,感觉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样。"说罢,人已进入了梦乡。
夜静星明。
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萧暮然笑着侧侧头,心里踏实了。
所幸这个人意在青菱烈,否则曲一一还真是遇到了大麻烦。不过这人什么来历?他怎知我与她的关系,竟想到我不会防备她,让她来盗剑。
好在曲一一素来爱说话,爱闹脾气,这才引起他的注意,不然……他心下一凛,未敢深想。
屋外的篝火已熄,众人沉睡。
萧暮然未惊扰谁,亦无睡意。他要去探清楚究竟是谁踩上了他,若所料不差,这恶徒的幕后主使想必又是那个“书生”。
他曾见过曲一一,自然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只派了一个人来,估计是还不确定青菱烈是否真的在我手中,想先探探风向。
晨光初透,柳絮漫天,洁白如雪花,三三两两,随风飘洒。
秦艾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试图驱散昨夜残留的酒气,这才缓缓睁开惺忪的醉眼。
"啊!"他猛一激灵,翻身往旁一闪。
"哈哈……啊哈哈哈哈。"
定睛一瞧,是邬丫戈,此刻她正因恶作剧得逞而笑作一团,一双杏眼眯成了月牙儿。
“好你个小乌鸦,大清早想吓死本公子?”秦艾伸个懒腰,佯怒倚在一旁。也难怪他吓一跳,若你正做着黄粱美梦,一睁眼却见一张大脸就处在你的鼻尖之上,你作何反应?
“艾哥哥,这可怨不得我,”邬丫戈忍笑靠近,伸手便去触他的面颊,“情难自禁!谁让你长得这般俊俏,瞧瞧这侧脸,这鼻梁,尤其是……这红润的嘴唇……”说着指尖划向他的朱唇。
秦艾惊慌的眼神顺着邬丫戈的手指缓缓移动,慌忙后搡着身子,不让她碰。
“哈哈哈哈,我都嫉妒啦。”邬丫戈捂着嘴,得意地大笑。
“喂喂,男奴授受不亲啊!”
看着逃也似的秦艾,邬丫戈笑坐在侧,“哈哈哈哈,不是片片花香,多情浪子吗?怎么这就怕啦,哈哈……”
走出几步的秦艾眸光一转,收起折扇,忽地邪魅一笑,旋身折回,一下将她轻按在地,俯身逼近……
邬丫戈顿时呼吸一滞,浑身绷紧。
秦艾挑眉低语:“嗯,这才是本公子多情浪子的本性。”言罢又将脸凑近些,眼睛死死地猎着她的双眼。
就在相互凝眸之时,邬丫戈少见的不安,慌忙侧头避开他的注视,轻推他胸膛起身。“不和你闹了,无聊。”语罢,朝里屋疾步而去,背影似嗔似恼。
秦艾“哗”地展扇,洋洋自得地望着她的背影,故意大声喊她:“喂!如此玩不起?”
语音未落,破空之声骤响——
“嗖嗖嗖”三支短箭疾射而来!
秦艾翻身掠起,衣袂飘展间堪堪避过。紧接着几人凌空扑至,不由分说便于他缠斗在一起。
邬丫戈闻声急急折返,只见秦艾腹背受敌,正欲上前相助,却被他画扇一荡。
秦艾一个飘逸的后仰,顺势靠近她,低声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走!带上一一和叶姑娘!快!”说罢,再次飞身冲向这五人,将他们死死挡在院外。
邬丫戈回身一跃来到窗前。
曲一一被打斗声惊醒,揉眼向窗外喊,“大清早的叮叮咣咣,还让不让人……”
“快走!”邬丫戈来不及解释,急促打断。
曲一一这才看清,不远处秦艾独战五人,袖中红鞭瞬间滑入掌心,嚷着便要冲出去。
情况危急,叶吟拖住曲一一,拽着她转身便逃。
“放手,你拉我干嘛呀,不见秦艾需要帮手吗?”曲一一奋力甩开。
“救人先救己……我们不要添乱,先找萧大哥……”叶吟喘着气,脚步不停,“要帮忙也是萧大哥去。”
“咦,萧大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人?”曲一一回头张望,期待的身影并未出现,倒是看到有人追来。
那两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手敏捷,没几步就截了她们的路。
经历昨夜惊魂,曲一一余悸未消,一脸苦相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总是追着我不放?”
叶吟默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手里紧握着萧暮然送她的断刃,紧盯着对方。来人没说话,也没立刻动手,只是面无表情地步步逼来。
叶吟和曲一一连连后退。
曲一一双手死死拽着叶吟后腰的衣裳,“别过来……”这句话裹在剧烈的颤栗里吐出来。
见那二人脚步未停,探着身子喊:“你们别再过来啊,听到没有?我的然哥哥很厉害的,他会要了你们的命!”
其中个子较矮的那人似已失去耐心,一剑劈来。
“啊!”叶吟和曲一一为了躲开这一剑,惊叫着分开。矮个朝同伴使个眼色,示意分头抓人。
落单的曲一一无路可退,哆嗦甩出一鞭,那人只是随手一扬,鞭子应声脱手。曲一一搓搓震麻的虎口,急声道:“谈、谈个条件如何?你想要什么,我爹都可以满足你……你……只管开口!”
矮个自是不知她的身份,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眼皮一掀,身形疾扑,就抓住她的膀子,反手一转将其锁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那只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胳膊,白嫩的肌肤立刻浮现一道淤青。
曲一一哪里受过这制,疼得泪花直涌,扯开嗓子骂道:“你个乌龟王八蛋!姑奶奶我你也敢欺负,你……”
没等骂完,一团衣布粗鲁地塞入她口中。
“唔……唔!”曲一一喊不出声,急得双脚乱瞪,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心底拼命呼喊:“萧暮然,你在哪里?还不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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