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一个周末，云轻轻和陆怀庸带着阿望来沈园，说是要借老太太的“好日子”，给阿望办幼升小的报名。阿望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怀里抱着一只小书包，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找见小满，立刻颠颠地跑过去：“姐姐！我要报名了！”小满正在院子里晾她的复习卷子，闻言放下卷子，蹲下来，一本正经道：“报名好。报了名，九月份，你就是小学生了。”阿望仰头问：“姐姐，我报哪个学校呀？”小满道：“报我的学校呀。咱们说好的，一起去同一个学校。”阿望使劲点了点头：“那说好了！”

云轻轻在旁，手里捏着报名表，哭笑不得：“你俩倒是比我还急。这表还没填呢，你弟弟就要跟姐姐一个学校了。”陆怀庸笑着蹲下来，把阿望拉过来：“来，爸爸教你填表。第一志愿，填姐姐那所小学。”阿望“哦”了一声，忽然抢过笔，道：“我自己写！”他趴在小茶几上，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陆既望。写了半天，举起来给众人看：“爸、妈，我写对了！”云轻轻看了看那三个歪得像跳舞的字，又看了看儿子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对，写得好。赶明儿交到学校，老师一看，哟，这孩子名字写得真精神。”阿望被夸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爸爸怀里。小满在旁看了看，认真点评：“再练练，等暑假，姐姐教你再写几个字。”阿望立刻应道：“好！”他填完表，又盯着“第一志愿”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忽然问：“妈妈，我的第一志愿填了姐姐的学校，那第二志愿填哪儿呀？”云轻轻道：“你说呢？”阿望想了想，认真道：“第二志愿，也填姐姐的学校。要是还有第三志愿，也填。”满花厅的人都笑了。小满又帮他把报名照片贴到表格上，贴完歪着头看了看：“这张照得精神。”阿望探过头去，也看了看：“我怎么笑得像太奶奶？”云轻轻道：“你太奶奶笑起来最好看。”阿望想了想，点头：“那我也最好看。”

老太太坐在花厅里，喝着茶，看着这一幕，慢悠悠道：“好。这‘满—望’两个字，前两年记在黄历上，如今，总算要落到一张报名表上了。”她说着，唤眠眠：“眠眠，去把我那本旧黄历取来。”眠眠应声取来，老太太翻到末页，指着那行“满—望”的小字，看了半晌，道：“再添一笔。”她戴上老花镜，在旁工工整整地添了一行小字：“阿望报名，愿与满同校。”写完，又端详了一会儿，才合上黄历，道：“收好。往后翻出来，也是一笔账。”她又对云轻轻道，“轻轻，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小满报名，也是在这花厅里，你急得直转圈。”云轻轻想了想，笑了：“怎么不记得。那年小满还小，一听说要上学，先问‘阿望去不去’，把全家都问笑了。”老太太道：“年年报名，年年有人问同一句话。这‘满—望’的账，就是这么一笔一笔，记出来的。”

小满在旁，一直没走开。她等阿望填完表，忽然凑过去，小声道：“阿望，你报名以后，还要面谈呢。”阿望问：“面谈是什么？”小满道：“就是老师跟你说话，问你叫什么名字，会不会数数，会不会背诗。”阿望立刻挺起小胸脯：“我会！我会写自己的名字，还会背节气歌！”小满道：“那好。到时候你就把腰坐直，把手放在膝盖上——这是太奶奶教的规矩——大声说，别怕。”阿望忽然拉住她的手，认真道：“姐姐，那你能教教我吗？我怕我到时候紧张，说不出话。”小满想了想，点头：“行。等你面谈前一夜，我教你。”阿望这才放心，又咧嘴笑起来。

傍晚，云轻轻陆怀庸带着阿望告辞。阿望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小满喊：“姐姐！说好了，一个学校！”小满站在影壁前，也冲他喊：“说好了！一个学校！”眠眠和阿砚站在廊下，看着那两个小人儿隔着一道门喊来喊去，相视一笑。眠眠轻声问阿砚：“你说，这一届的孩子，是不是比咱们当年，更会守约？”阿砚想了想，道：“是。咱们当年，是大人替咱们定的约。他们，是自己定的。”眠眠望着阿望蹦蹦跳跳走远的背影，忽然想，那纸“满—望”之约，从黄历上的一行小字，到报名表上的一行志愿，总算是，一步一步，要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7章 阿望的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