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九集·药眼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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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宗主大殿·第一千六百四十日·辰时】
玄天宗派了个长老来。
不是柳长风亲自来。是他座下第三长老——周衍。金丹大圆满。面子给到了。但人没到。
周衍站在清霄宗宗主面前。拱手。
"清霄宗主。在下受玄天宗柳宗主所托。有一事相询。"
"周长老请讲。"
"贵宗二弟子姜晚吟。是否私自炼丹。不入账。不换资源。且采药范围涉及后山药田野生灵草——"
清霄宗宗主端茶的手没停。
"周长老。本宗弟子炼丹。需向你玄天宗报备?"
"不敢。"周衍的笑挂在脸上。"只是柳宗主与清霄宗交好。听闻此事。恐贵宗弟子行为不端。损及两宗情谊——"
"姜晚吟炼丹一事。本宗知晓。"
"知晓?"
"首座弟子沈霜辞亲口报备过。"宗主放下茶盏。"二弟子习练炼丹术。首座代为登记。属同门互助修行。不违门规。"
周衍的笑僵了一瞬。
"代为登记——何时的事?"
"三日前。"宗主抬眼。"周长老。你玄天宗千里迢迢派你来问一个炼丹的事。是关心。还是——"
"宗主多虑了。在下告辞。"
周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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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巳时·霜辞院】
姜晚吟蹲在后院。翻遍了装灵草的筐。
空的。
"没了。"
她坐在地上。手指拨着筐底的碎叶子。
"后山不能去了。"沈霜辞站在廊下。"柳含烟盯着。周衍今天又来了一趟。你再去采。就是坐实'私采'。"
"那我拿什么炼?"
"不采了。"
"三娘——你那瓶丹快吃完了——"
"我知道。"
沈霜辞走下廊阶。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过来。"
姜晚吟站起来。跟着她走到院子角落——靠近西墙根的位置。那里原本是一块荒地。碎石瓦砾堆了不知道多少年。
沈霜辞把铲子递给她。
"挖。"
"挖什么?"
"挖地。"
姜晚吟接过铲子。一铲子下去。土是活的。湿润。有灵气往外渗。
"这土——"
"落霞峰灵脉支线经过这里。"沈霜辞蹲下来。指尖点了一下地面。"以前没人打理。荒了。但地脉是活的。"
"你要我——"
"种。"
一个字。
姜晚吟的灰瞳睁大了。
"在院子里种灵草?"
"嗯。"
"这能活?"
"灵脉支线经过的地方。种什么活什么。"沈霜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后山的紫叶芝。我从藏库拿过种子。还有赤筋藤的藤芯。凝露花的种球。都在——"
她从袖里摸出一只小布袋。搁在墙根。
"你翻地。我浇水。"
"三娘——这是药田级别的地气——"
"所以叫药眼。"
姜晚吟蹲在地上。手指插进土里。灵气从指缝间涌上来。温的。活的。
"……三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闭关第二年。"
"第二年就知道了?"
"嗯。当时想告诉你。但你在学炼丹。没空。"沈霜辞的银瞳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现在刚好。"
姜晚吟的手指在土里攥了一下。
"你等我学炼丹。等我炸了三次炉。等我练了三年。"她抬头。"然后你告诉我——你院子里有块灵脉地。能种。"
"嗯。"
"三娘——"
"怎么。"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药眼。你等我练了三年丹。然后才告诉我。"姜晚吟的灰耳朵在白天收着。但声音在抖。"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炸炉?"
沈霜辞低头看她。
"想看你炸了炉还蹲在那里练。"
"……变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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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翻地】
姜晚吟翻了半块地。汗从额角淌下来。
沈霜辞端着水从屋里出来。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泉。落霞峰顶引下来的。
"歇会儿。"
"不歇。翻完才能种。"
"先喝。"
姜晚吟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滴到领口。
沈霜辞拿帕子给她擦了一下。
"慢点。"
"三娘。紫叶芝要深种。赤筋藤要搭架子。凝露花要遮阴——"
"你安排。"
"架子用什么搭?"
"西墙那棵枯死的紫藤。藤干还在。能用。"
"我去砍——"
"坐着。"沈霜辞按住她肩膀。"我去。"
姜晚吟看着三娘走向西墙。银发在日光里泛着冷白。高领中衣的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手腕。
砍藤干。折枝。抱回来。
放在她面前。
"够吗?"
"……够。"
姜晚吟低头。手指碰了碰藤干。粗糙的。还带着树皮的纹路。
"三娘。"
"嗯。"
"你金丹后期。首座弟子。砍藤干给我搭架子。"
"嗯。"
"宗门里没人知道大师姐在给二师姐砍藤干。"
"让他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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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种下】
紫叶芝种在最里面。靠墙根。灵气最浓的位置。
赤筋藤沿着藤干架子爬。姜晚吟一根一根引上去。手指被藤刺扎了一下。渗了点血。
沈霜辞看见了。
"手。"
"没事——"
"手。"
姜晚吟伸手。沈霜辞捏着她指尖。血珠很小。金丹修士的伤口愈合得快。但三娘还是从袖里摸出一小块膏药贴上。
"下次戴手套。"
"没手套——"
"明天给你做。"
凝露花种在最外面。用一片瓦遮了半边阴。
姜晚吟蹲在最后一颗种球前面。拍了拍土。
"活不了怎么办。"
"活得了。"
"你怎么知道。"
"灵脉支线经过。活不了的是废土。"沈霜辞站在她身后。"这里不是废土。"
姜晚吟跪坐在地上。看着三排灵草。小小的。刚种下去。土还是松的。
"三娘。"
"嗯。"
"以后不用去后山了。"
"嗯。"
"丹药不断了。"
"嗯。"
"你也不用省着吃了。"
沈霜辞低头。银发垂了一缕。落在二娘头顶。
"二娘。"
"嗯?"
"种下去了。还要等长。"
"多久?"
"紫叶芝最快。一个月出叶。三个月能用。"
"三个月——那你那瓶——"
"够。"沈霜辞的手指按在她头顶。"你昨天那瓶还有两颗。撑得住。"
"撑得住吗——"
"撑得住。"银瞳里映着西墙的影子。"你种。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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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客院】
柳含烟站在窗边。看着落霞峰方向。
霜辞院的西墙根。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忙。
"长老。"她回头。"后山药田今天没人去。"
"二师姐没去?"
"没去。"柳含烟的指甲掐着窗框。"但她在院子里——从巳时忙到申时。不知道在干什么。"
"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柳含烟摇头。灰眸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她不去了。说明她知道我在盯。但她没慌——"
"没慌?"
"没慌。"柳含烟的声音低了。"她在院子里种东西。大师姐在旁边帮她。"
"种什么?"
"不知道。"
柳含烟没看到西墙根那三排灵草。
她也不知道那块地底下压着落霞峰的灵脉支线。
她更不知道——姜晚吟再也不需要去后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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