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十集·道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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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落霞峰·霜辞院·第一千六百四十日·戌时】
灵泉的水汽还没散。
院子里飘着一层薄白的雾。落霞峰顶引下来的灵泉水。温度刚好烫过皮肤。灵力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门关了。落锁。
尾巴出来了。耳朵竖了。
姜晚吟裹着一件道袍从内室出来。灰尾巴湿漉漉地拖在身后。耳朵上的毛还滴着水。
道袍大了两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锁骨。袖子长出一截。指尖缩在里面看不见。
是沈霜辞的。
"三娘。"
"嗯。"
"这件太大了。"
"穿着。"
"袖子都盖过手了——"
"盖着好。"
沈霜辞靠在榻上。银发半湿。散着。也只穿了一件中衣。腰间松松系着带子。
她看着姜晚吟。
灰尾巴滴着水。道袍下摆扫过脚踝。领口滑下去又滑下去。锁骨上干干净净——印子终于消了。
"二娘。"
"嗯?"
"过来。"
姜晚吟走过去。湿尾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水痕。
沈霜辞伸手。指尖勾住领口。往上拉了一下。没拉住。又滑下去。
"这件道袍——"
"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
"我的穿在你身上。"
"……所以呢。"
"所以好看。"
姜晚吟的灰耳朵抖了一下。
"三娘——你——"
"湿着出来会着凉。"沈霜辞的手没收回来。搭在她肩头。掌心隔着道袍料子贴着皮肤。"穿我的。暖得快。"
"金丹修士不怎么会着凉——"
"会。"
"三娘——"
沈霜辞的手从肩头滑到领口。这次没往上拉。反而顺着领口的布料往下按了一寸。
"这件道袍我穿了四年。"
"我知道。你首座弟子的制式——"
"领口这里。"手指点了点。"我画符的时候蹭过墨。洗不掉。你看——"
一道淡灰色的墨痕。藏在领口内侧。
"还有这里。"袖口。"练剑磨的。右边袖口起毛了。"
"三娘——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让你知道这是我的。"沈霜辞的声音低了。"穿在你身上。每一处都是我的。"
灰尾巴卷住了三娘的手腕。
"那你的铃也在我这里。你的剑也在我身上。你的灵果我也吃了。"姜晚吟低头。灰瞳从下往上看。"公平。"
"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穿我的道袍。"沈霜辞的手指从领口收回来。捏了一下她湿漉漉的灰耳朵尖。"里面什么都没穿。"
"……三娘!"
"道袍里面。空的。"银瞳里映着烛光。"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里面是我的——"
"闭嘴——"
"二娘。"
"嗯?"
"你穿我的衣服。比穿你自己的好看。"
姜晚吟的灰尾巴炸了。水珠甩了沈霜辞一脸。
"……"
"……"
"二娘。"
"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沈霜辞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指湿的。银发上又沾了几滴水珠。"尾巴收一下。"
"收不住——"
"那就别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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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内室】
烛火暗了一截。
姜晚吟蜷在榻上。道袍的带子松了。灰尾巴从下摆露出来。一截一截的。耳朵半耷拉着。
沈霜辞侧躺着。手指绕着她的灰发。
"三娘。"
"嗯。"
"明天穿什么。"
"穿那件。"
"你的道袍?"
"嗯。"
"出去穿?"
"不出去。"沈霜辞的手指从发梢滑到耳朵根。"明天不出门。在院子里弄药眼。你种草。我浇水。"
"那穿你的道袍在院子里——"
"嗯。"
"被人看见——"
"谁看见。"沈霜辞的声音懒懒的。"柳含烟又进不来。四师妹敲门我会应。不会让她看见你穿成这样。"
"四师妹已经看见过牙印了——"
"那她看见道袍也不算什么。"
"三娘——"
"二娘。穿我的衣服。在院子里种草。天经地义。"
灰尾巴慢慢卷上她的腰。
"……天经地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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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子时·客院】
柳含烟没睡。
她站在窗边。看着霜辞院的方向。
灯灭了。很早。戌时刚过就灭了。
"今天没铃响。"她自言自语。
随行长老已经睡了。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灵泉那边——有水汽。"她眯眼。"她们去了灵泉?"
没人回答。
柳含烟不知道的是——灵泉回来之后。姜晚吟身上穿的那件。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她更不知道——那件大了两号的道袍。领口有一道洗不掉的墨痕。是沈霜辞画废第七十三张符那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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