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客厅里。顾景珩刚冲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前，少了平时的冷淡，多了点少年人的松垮。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没进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里。

“叮咚——”

门铃声轻轻响起，打破了一室安静。

顾景珩擦着头发走过去，拉开门的那一刻，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门外，许慕远乖乖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几本书和习题册，背着浅色书包，整个人干净又乖巧，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白茶。看见门打开，他微微仰头，眼睫轻颤，声音清润：“顾景珩。”

“进来吧。”顾景珩侧身让他进门。

许慕远脚步顿了顿，有些拘谨地低头看了看地板：“我……需要换鞋吗？”

“不用，直接进就行。”顾景珩随手把门带上，“你去客厅沙发那边坐，稍等我一下。”

“好。”

许慕远抱着书，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屋内装修简洁大气，色调偏冷，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干净利落的质感，和顾景珩本人的气质十分相像。

没一会儿，顾景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葡萄味的茶π，递到他面前。

许慕远微微一怔，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温温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暖意。他连忙收回手，轻声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顾景珩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随手擦了擦发尾的水珠，“你先自己看一会儿书，我去把头发吹干，很快回来。”

“好，你去吧。”

顾景珩转身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轻轻的翻书声。许慕远捧着那瓶还带着凉意的果茶，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甜。他低头抿了一口，葡萄的清甜在舌尖散开，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等顾景珩再次出来时，头发已经吹干，柔软服帖地贴在额角，整个人清爽又干净。他在许慕远身边坐下，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翻开书本，进入学习状态。

一个上午，就在安静却不尴尬的氛围里悄然流过。

偶尔有不懂的地方，许慕远会轻声请教，顾景珩也总是用最简洁清晰的思路，一点就通。明明是枯燥的复习，却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安心。

直到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光线变得明亮刺眼，许慕远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连忙合上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该等急了。”

顾景珩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却还是轻轻点头：“好。”

“那我先走啦，下午再见，或者……周一考场见。”许慕远朝他挥了挥手，抱着书本，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嗯，路上小心。”

门轻轻合上，顾景珩依旧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许慕远刚刚坐过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他拿起那瓶被喝掉小半的葡萄味茶π，指尖微微收紧。

楼下，电梯缓缓下降，到达一楼。

许慕远走出电梯，没有注意到，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位女士，气质温婉，衣着精致，走进电梯后，指尖按下了十二楼。

电梯平稳上升，很快抵达。

门一开，女士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正是顾景珩的母亲——姜懿。

她站在家门口，输入密码，“嘀”的一声，门锁应声打开。

“我回来了。”姜懿换鞋进屋，声音轻快。

顾景珩从客厅起身走过来：“姜女士，你今天不是和顾先生约好去过二人世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爸临时有事去济南了，只好改到明天。”姜懿把包放在玄关柜上，目光随意一扫，忽然注意到客厅茶几上那瓶没喝完的葡萄味茶π，微微挑眉，“欸，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不怎么喝茶π了吗？怎么今天又喝了？”

顾景珩淡淡瞥了一眼：“不是我喝的，给朋友的。”

“朋友？”姜懿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语气激动，“哦——我跟你说，我刚才坐电梯上来的时候，碰到一个男孩子，长得特别好看，穿黑色T恤，身高得有一米八多，气质干干净净，特别温柔，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顾景珩面不改色：“那是我朋友。”

姜懿先是随意“哦”了一声，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什么？！那是你朋友？！”

“嗯。”顾景珩应得平静。

姜懿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满意：“可以啊儿子，眼光不错。那孩子看着就很舒服，又乖又温柔，要是能当我儿子就更好了。”

顾景珩无奈扶额：“妈。”

“别打断我。”姜懿兴致勃勃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我没记错的话，除了吴砚尘和乔望舒，你这可是第一次带其他朋友回家吧？顾景珩，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顾景珩懒得解释，直接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

“都行，我懒得做，要不点外卖？”姜懿理所应当地说。

顾景珩深深吸了一口气：“顾卓临走之前特意跟我说，让我盯着你少点外卖。我去做饭。”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留下姜懿一个人在客厅笑得一脸欣慰，小声自言自语：“有老公有儿子，也太幸福了吧……”

等顾景珩把简单的两菜一汤端上桌，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他胃口不算好，没吃多少，便放下了筷子。

坐在沙发上，他忽然想起泰山上那位摄影师拍的照片。

顾景珩拿出手机，点开学校的校园论坛，轻轻滑动。很快，他找到了那条被顶得很高的研学实拍帖。

一张张照片划过，大多是集体合影和风景。直到中间，出现了两张格外显眼的照片——是他和许慕远并肩站在泰山脚下，一高一矮，一冷一温，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干净又美好。

顾景珩指尖一顿，默默点了保存图片。

将照片设为隐藏相册，他盯着屏幕里少年干净的侧脸，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失而复得，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事。

另一边，许慕远回到家时，饭菜已经整齐摆放在桌上。

母亲许佳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回来了？”许佳接过他怀里的书本，“菜都快凉了，快洗手吃饭。”

“好，谢谢妈。”许慕远乖巧点头。

一顿午饭吃得安静温馨，许佳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不停给他夹菜，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许慕远也一一收下，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他没有休息，直接回到房间，继续埋头复习。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上午在顾景珩家，安静复习的画面。

那个人做题时专注的侧脸，讲题时低沉的声音，递给他饮料时不经意碰到的指尖……一幕幕，轻轻浅浅，却挥之不去。

时间一晃，便到了周一。

清晨的教室，比平时更加喧闹紧张。所有人都挤在教室门口的公告栏前，伸长脖子查看自己的考场与考号。

学校的月考考场，一向是按成绩排名划分。第一考场，是全年级前几十名的学霸聚集地；而最后一个考场，则多是新转来、还没有成绩记录的学生。

许慕远刚走到人群后面，便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许慕远，最后一个考场。

他并不意外，毕竟自己是转学新生，没有过往成绩。

可目光下意识向上移，在最顶端的位置，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景珩，第一考场，座位号：01。

许慕远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他是年级第一。

原来那个总是安静沉默、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少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霸。

他站在原地，望着公告栏上那个耀眼的名字，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小小的、不服输的念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许慕远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丝明亮的斗志。

……年级第一吗？那我，有没有可能，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