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莲再睁眼时,四周已经换了天地。
方才山门前那场混乱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声音、风雪、哭喊全被抽走了。她眨了眨眼,入目的是一间极阔的穹顶石室,四壁嵌着整排整排的夜明珠,光线柔和而冷寂,将每一寸石面都照得清晰如昼。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攥着沈灵肖的手腕
沈灵肖也刚醒,眉心微蹙着环顾四周。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索性放弃了,偏头打量起这间石室。穹顶雕刻着繁复的星图,那星图的排布方式他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墙壁上的浮雕连绵成画,绘的是山川河流,线条古拙而精准,每一处弯折都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这地方……"尘莲松开了他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衣裙下摆擦过石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仰头看了一圈,目光从星图移到浮雕,又落到正前方那道敞开的石门廊上。
沈灵肖跟上来,站在她身侧。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廊道比石室窄了一些,两侧的壁灯自动燃起来,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廊道两壁的浮雕换了内容,从山水变成了人物,一行接一行地刻过去,姿态各异,衣袂翩然。
尘莲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一幅浮雕出了神。那幅画上刻着一群衣衫华丽的人,长发披散,手里都握着一柄细长的剑,或者法器,站在一片水波之上。
沈灵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心一跳。
"眼熟吗?"尘莲问。
"……眼熟。"沈灵肖的声音低了几分。他抬手抚过那幅浮雕的边缘,指尖触到的石面温润得像玉,年代久远却保存得极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没有锁,正中刻着一个极大的圆盘图案。圆盘分内外两圈,内圈是交缠的藤蔓纹路,外圈是细密的符文,密密麻麻绕了三圈。
尘莲伸手按在圆盘上。
手感温热。那圆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内圈的藤蔓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收回手,转头看了沈灵肖一眼。
沈灵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见过这东西。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临安顾氏老宅的构造,忽然发现尘莲说的是对的。那间密室他进去过一次,当年陪尘莲回顾家的时候,在地下三层见过一间类似的石室,大小、走向、壁灯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
可那间密室如今应该还埋在临安顾氏的灵脉深处才对。
"如果不是同一个地方呢?"沈灵肖开口,声音在廊道里轻轻回荡,"是有人照着那间密室,重新修了这里。"
尘莲没接话。她收回手,绕过那扇石门,往更深处走去。
石门后面,是一间更大的主室。穹顶高阔,四角的柱子雕成盘龙状,盘龙的鳞片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主室正中央摆着一方石台,台上设有八座棺椁。
尘莲看着那八座豪华的棺材,愣了愣。
“还是个大富人家...”
她突然止住了话题,愣住了。
她想到了什么。
灵肖似乎也想到了。
他安静地站在她身旁,也没动。两个人在空旷的皇陵般的主室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