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那天,大理寺外挤满了人。
百姓们都听说了,今天要重审雁门通敌案,还要牵扯十年前的沈敬之旧案。京城的百姓憋了太久,都想看看这桩惊天大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朝堂上的大人物来了大半。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都御史坐在三司位上,太子亲自主审,宁王坐在陪审席上,一脸从容,仿佛胜券在握。皇帝还派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公公旁听,代表圣意。
“带犯人萧策!”
萧策被带了上来。他穿着囚服,胡子拉碴,脸上带着风霜,却依旧腰杆挺直,不肯弯腰。
“萧策,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你可知罪?”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
“臣无罪!”萧策声音洪亮,震得大堂都嗡嗡作响,“臣镇守雁门十年,杀敌无数,怎么会通敌!这是污蔑!是有人故意构陷!”
“污蔑?”宁王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押运官的血书,北狄的密信,难道还有假?”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宁王一方拿出的证据看似天衣无缝,太子一方暂时只做辩驳,没拿出核心证据。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拿不准到底谁对谁错。
裴皖绝和宴清混在人群里,穿着便服,静静看着。
“差不多了。”宴清低声说,“该魏忠彦出场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尖细的通传声:“魏公公到——”
众人哗然。魏忠彦怎么来了?他不是一向不掺和外朝的事吗?
魏忠彦穿着蟒袍,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描金锦盒。
“陛下口谕。”魏忠彦清了清嗓子,“听闻三司会审雁门案,事关重大,特命杂家前来,呈交证据。”
宁王的脸色瞬间变了:“魏公公,你什么意思?”
“宁王殿下别急啊。”魏忠彦笑了笑,转向张公公,“张公公,这是老奴查到的证据,宁王私通北狄、贪墨军饷的铁证,请您呈给陛下。”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摞密信和账册,全是宁王和北狄使者的往来密信底根,还有盐铁贪腐的内账。
宁王猛地站起来,指着魏忠彦,声音都抖了:“魏忠彦!你敢阴我!”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魏忠彦一脸无辜,“老奴只是秉公办事。这些年,殿下和北狄往来的密信,可都是老奴帮您收着的。您忘了?当年沈敬之的案子,还是咱们一起办的呢。”
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魏忠彦居然反水了!
宁王脸色铁青,指着魏忠彦:“你胡说!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和太子合起伙来害本王!”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太子开口了,神色沉稳,“来人,传盐铁账册和漕运密档。”
裴皖绝从人群里走出来,捧着紫檀木盒,一步步走上大堂。
青衫挺拔,眉眼温润,站在威严的大堂上,半点不怯场。
“学生裴皖绝,前刑部尚书沈敬之门生,有证据证明萧将军无罪,证明宁王通敌叛国、构陷忠良!”
他把账册和密档呈上去,条理清晰地一条条陈述:
粮草如何在沧州被调包,霉粮如何被劫烧毁;盐铁如何被倒卖,赃银如何流入宁王府;漕运如何运送兵器粮草往北狄,密信如何伪造构陷沈敬之;萧策如何被牵连,周远如何被灭口……
一桩桩一件件,逻辑清晰,证据确凿,时间、人物、地点一一对应,毫无破绽。
宁王的脸色越来越白,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没想到,裴皖绝居然敢当庭出现,更没想到魏忠彦会反水,连当年的底都给掀了。
“不可能!”宁王歇斯底里,“这都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害本王!本王是当朝亲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是不是害你,问问周彦就知道了。”裴皖绝看着他,语气平静。
他拍了拍手,两个护卫押着周彦走了上来。周彦穿着囚服,神色颓败,看见宁王,“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对不住了。我不想死,我不想全家都死……”
“你这个叛徒!”宁王目眦欲裂。
“臣吏部侍郎周彦,叩见太子殿下,叩见三司大人。”周彦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十年前沈敬之沈大人的案子,是宁王指使臣伪造证据、构陷忠良!雁门案也是宁王一手策划,目的是除掉萧将军,扳倒太子!臣有负皇恩,有负沈大人,罪该万死!”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宁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张公公脸色凝重,起身道:“此事重大,咱家这就回宫禀报陛下。诸位稍候。”
张公公匆匆走了,大堂上一片寂静。
百姓们炸开了锅,纷纷骂宁王狼心狗肺,替沈敬之和萧策喊冤。
宁王被侍卫看管着,眼神阴鸷地扫过太子、魏忠彦、裴皖绝,最后落在人群里的宴清身上,眼底满是怨毒。
裴皖绝站在大堂上,握着拳,指尖微微发抖。
十年了。
恩师的冤屈,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
他抬头望向大堂外的天空,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得人眼眶发涩。
麝香入药,开窍醒神,活血通经。
这场会审,就像一剂醒神的猛药,撕开了朝堂遮羞布,惊醒了装睡的人,也惊醒了困兽犹斗的宁王。
所有人都知道,宁王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没人知道,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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