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回宫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带回了圣旨。
皇帝震怒,下旨将宁王革去爵位,押入天牢,择日宣判;萧策无罪释放,官复原职;沈敬之冤案着令重审,平反昭雪;涉案官员一律严查,从重论处。
旨意一下,满朝震动。
谁都没想到,风光无限的宁王,居然就这么倒了。
可圣旨还没送到宁王府,就出事了。
当夜,宁王府私兵哗变,杀了传旨太监,拥立宁王“清君侧、除奸佞”,兵分两路,一路攻打皇宫,一路攻打太子东宫。
京城大乱。
巡防营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叛军很快就攻到了承天门外,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不好,宁王真的反了!”青黛冲进来,脸色发白,“叛军已经到承天门了!京营副将张魁反水,打开了城门!”
宴清猛地起身,一把抓过墙上的佩剑:“走,去皇宫!”
“我们去有用吗?”裴皖绝皱眉,“我们就几个人……”
“锦衣卫还有旧部在京城,我能调动。”宴清一边披甲一边说,“而且太子在宫里,陛下也在。宫要是破了,我们都活不成。还有,宁王早就在城外藏了私兵,和北狄有约定,一旦京城内乱,北狄就会挥师南下。我们必须守住皇宫,撑到援军来。”
裴皖绝心里一沉。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宴清一直说宁王不会善罢甘休。原来宁王早就留了后手,谋反是计划之内的事,会审失败不过是提前了计划。
三人匆匆赶往皇宫。宫门前杀声震天,叛军攻势很猛,守军快顶不住了。
宴清找到锦衣卫留守的千户,亮出指挥使令牌:“所有人听我号令!守好宫门!弓箭手上城墙,滚木礌石准备!”
锦衣卫们看见宴清,又惊又喜,士气大振。
“宴大人回来了!”
“我们听大人的!”
有了宴清指挥,守军稳住了阵脚。宴清一身铠甲,站在城楼上,指挥若定。叛军冲上来一波,就被打退一波。
裴皖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安稳。
他不懂打仗,就帮着救治伤员,分发药材。干姜煮的热水一碗碗送上去,给受伤的士兵驱寒暖胃。他还组织了宫里的太监宫女,运送箭矢、石块,做后勤补给。
战斗从深夜打到黎明。叛军久攻不下,士气渐渐低落。
“坚持住!援军很快就到了!”宴清高声喊。
他早就派人去调城外的京营主力了,只要撑到援军来,就赢了。
宁王见攻不进去,急了眼,亲自督战,下令死攻。
城门在撞木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行,城门快守不住了!”千户急道。
宴清眼神一凛:“开侧门,我带精锐冲出去,直取宁王中军。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宁王,叛军就散了。”
“不行!太危险了!”裴皖绝一把拉住他,“你身上还有伤!乌头毒刚解,不能剧烈动武!”
“没时间了。”宴清掰开他的手,语气坚定,“皖绝,守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转身,带着五百锦衣卫精锐,从侧门冲了出去。
马蹄声踏碎晨光,宴清一马当先,长枪直指宁王帅旗。叛军没想到守军敢冲出来,阵脚大乱。
厮杀声震天。裴皖绝站在城楼上,紧紧攥着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宴清的身影在乱军里穿梭,银枪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可也看见,越来越多的叛军围了上去,像潮水一样。
“宴清……”他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尘土飞扬。
“援军到了!京营援军到了!”
城楼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声震云霄。
援军一到,叛军瞬间溃败。宁王见大势已去,想骑马逃跑,被宴清一枪挑落马下,生擒了。
战斗结束了。
晨光洒在宫墙上,遍地狼藉,却透着新生的希望。
宴清从马上下来,铠甲上染了血,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却依旧挺拔。他抬头,看向城楼上的裴皖绝,笑了笑。
裴皖绝再也忍不住,转身往城下跑。
跑到宴清面前,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扑上去抱住了他。
铠甲冰冷,硌得人疼,可怀抱是暖的。
“你吓死我了……”他声音发颤,埋在宴清颈窝,“我以为你又要出事……”
宴清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说过,会回来的。”他低声说,“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得。”
干姜入药,温中散寒,回阳通脉。
这场寒夜叛乱,像一场凛冽的寒冬,冻透了京城的街巷。而他们并肩守住的,不仅是皇宫,不仅是朝堂公道,更是彼此心里的暖意。
寒冬过后,就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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