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赵宸慈打开门，便看到林贞站在自己门口：“林总管，何事啊。”

林贞看了眼门两边，意有所指道：“平亲王，今日门前…甚是整洁啊。”

赵宸慈无所谓地抱着胸：“林总管别在这儿试探本王了。我如何能得知他们去哪了。解手去了用膳去了换人去了，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林贞笑了笑：“我只是寒暄了几句，平亲王和我说什么不相关的呢。平亲王，陛下叫您去上朝，跟我一起去吧。”

赵宸慈心里有了些计较：“是吗？那就…请林总管带路了。”

林贞带着赵宸慈来了金銮殿：“陛下，平亲王到了。”

“平亲王？他今日怎么来上朝了。”

“是啊，平时都懒得来，今日怎么…”

“还是林总管亲自带来的。不会惹了什么事儿吧。”

“行了，”赵宸宗不耐烦地开口，“赵宸慈，去到你该去的位置。”

赵宸慈觉得好笑，今日这个皇兄，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过去的路上，他四处看了一圈，果然发现了面容稍显憔悴的卫子颜，勾起了嘴角。

赵宸宗舒了口气：“行了，人都到齐了，朕今日就说一件事。”

“前几日，礼部尚书状告卫将军一事，朕已经查清楚了。”

卫子颜喘气急了几分，握着笏板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

“平亲王赵宸慈，勾结左相，诬陷卫将军，证据确凿。”

赵宸慈狠皱了下眉头。

牧弘正血液一凉：这…怎么把自己也扯进去了。

定了下神，赵宸慈出列行礼道：“皇兄莫不是在和臣弟开玩笑。臣弟和卫将军无冤无仇，为何要诬陷卫将军。”

赵宸宗笑着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把胳膊支在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宸慈：“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贞。”

林贞把赵宸羽拿来的那些凭证递给了赵宸慈。

赵宸慈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递上去的了。

“赵宸羽…没成想你还有这般志气…”

赵宸宗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赵宸慈，那个你不认，这个你总认吧。账本，签字画押过的证词，一应俱全。”

“卫子颜将军也都实说了。右相自缢后，你便绑了他的弟妹作威胁，用银票贿赂他让他认下这桩罪责。你也是谨慎，存钱都存到南义去了，还想诬陷你二皇兄？”

“带上来。”

赵宸宗说完，一个人被守卫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宸宗指着那人：“这便是钱庄的掌柜。你告诉告诉他，这银票的票主，是谁啊。”

“回，回陛下…这，这票主，是，是牧弘正大人…”

赵宸慈看了他一眼。

不是这个人。宝丰隆的掌柜不是这个人。

但他不能检举，这不就变相证明自己的行径了吗。

他轻吸口气：“皇兄，这些事，臣弟并不知情。保不齐反而是卫子颜将军状告臣弟啊。臣弟现如今只想过过寻常日子，不知是为何…要被卫将军拉进这团漩涡啊。”

牧弘正出列道：“陛下，臣与右相共事多年，情深义重。怕不是杀了右相的幕后黑手也因此记恨上了臣，才设计要状告臣。这宝丰隆的钱财，臣毫不知情。怕不是凶手贿赂掌柜，故意说这钱账是臣名下的，以此状告…”

牧弘正话还没说完，林贞就把一本翻开的账目送在牧弘正眼前，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牧弘正于某年某月某天在宝丰隆存了这笔钱。

看着那本清晰的账目，牧弘正也有些想不通：“陛下，这…一定是造假…”

“够了左相。他就是造假，能专门为诬陷你造这么一本假账吗。你存银的时间与现在相隔有近半年，他若是做假账，要费多少功夫去整合这之前和之后的账目。”

牧弘正：“陛下，那，那卫子颜将军曾出征南义，说不准他那时就贿赂掌柜存在了臣的名下，然后…”

“够了！”赵宸宗一拍扶手，“你的意思是，卫将军在那时就意料到了右相会被扯下台，会被杀害，你们会诬陷他这些事吗！”

牧弘正止了话头：“这…”

卫子颜这时才柔弱出列道：“陛下，当时参与南义一战的将士都能作证，臣每日都老老实实守在兵营，胜利之后也是马不停蹄地陪同当时的霍将军回了景安。而且后期军队基本都驻扎在边境明河引敌，臣如何能有闲散时间去存银。再者说了，这么大一笔银两，臣要有多大的神通，才能不为人知地随着军队带过去。”

“当时妹弟被绑架，臣真的是无计可施，才只能假意应下。臣…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啊陛下…”

赵宸慈皱眉冷笑：“卫将军，话可不能乱说。本王何时拐过你的妹弟。”

卫子颜擦着眼泪，意有所指道：“我只说了妹弟被绑架，平亲王怎么如此着急要撇清关系。”

“你！”

“陛下，平亲王趁着臣闭营训练结束那日，哄骗臣的母亲带走了臣的妹弟。臣因归家已晚并未察觉，第二日方才发现。若不是臣拼着一条命去把妹弟带回来，他们恐怕是，恐怕是…”

卫子颜不忍地垂下了头。

赵宸慈不住地点着头：“好，好，卫子颜，你要撕破这张窗户纸是吧。好。”

“皇兄，那日他是带着霍言一起闯进我的亲王府的，杀了我不少护院，最后还被竹青带着飞走了。那日的青蛇全景安的人都看到了。他一直就和霍言有勾结啊皇兄！霍言被罢免那日，卫子颜表面忠贞，实际上就是为了留在朝堂做霍言的内应！”

卫子颜吸了下鼻子：“平亲王，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日那人，是我从镖局雇来的。镖局的人嘛，自然神秘得很，带着蒙面斗笠可能让您误会了。我自觉您不会善待，便想着拉个帮手一起，也是无可厚非吧。至于什么竹青，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我问你卫子颜，为何事发后你便那么快把家眷都送走了，不是竹青带着他们飞走了吗！”

卫子颜叹了口气：“平亲王，我的家眷被你如此迫害，我想但凡是个正常些的，都会把家眷尽快送走以防万一吧。”

“那你…”

“够了！”赵宸宗终于忍不了了，伸出手恨恨地指着赵宸慈，“赵宸慈，你有些过于无理取闹了！现在证据缘由都清清楚楚的摆在你面前，你还要污蔑卫将军吗！就算你不认这桩，你和户部尚书狼狈为奸贪污国款，你以为你就能逃得过去吗！”

被点名的墨沧一下怔愣住了。

啧，还是被扯进去了。

“裴逐风！”

“陛下。”

“平亲王，左相，户部尚书，都该怎么判啊。”

裴逐风看了一眼林贞，鞠躬道：“平亲王贪赃枉法，行贿受赂，污蔑官员，应剥去亲王封号，籍没家产充公，服刑三年。”

“至于左相和户部尚书，补齐赃款，降职罚俸，以示警戒。”

赵宸宗点着扶手：“平亲王，就按你说的办。这段时间就禁足在宫里，籍没家产后送入牢狱。另外两个…”

“左相，降职为八品承奉郎。至于户部尚书…降为笔帖式。如此贪财，朕便让你记记账，好好尝尝可见而不可得的滋味。”

墨沧腿一软：“陛，陛下，臣…”

“行了！”赵宸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话已出，哪有收回的道理。都带下去，看着就心烦。”

赵宸慈看向卫子颜，发现他还是一副唯唯诺诺受尽委屈的苦相，怒从心起，转身在他身边耳语道：“除夕晚宴，我作为皇室宗亲总能受豁免出来参与，你别以为你就高枕无忧了。”

卫子颜心一紧，但面上还是没变，也没回答赵宸慈。

守卫把几人带了下去。

赵宸宗长舒了一口气：“礼部尚书。”

“陛下。”

“如今真相大白了，你…满意否？”

江清淮怔了一下：“这…臣自然是万般感激。谢陛下恩典。臣相信姐夫地下有灵，也会感知到的。”

“那就把这桩事放下，好好筹备除夕晚宴。”

江清淮鞠躬道：“臣遵旨。”

赵宸宗：“卫将军。”

卫子颜状似柔弱地吸了下鼻子：“陛下。”

赵宸宗：“委屈你了。”

卫子颜：“陛下言重了。臣才要多谢陛下不信谗言，为臣正名。”

赵宸宗：“宁德那边战事未结，你早些回去吧。”

卫子颜：“臣明日便启程。”

“行了，”赵宸宗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卫子颜回到家里，看到周围的守卫被撤了，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开门，他便看到了站在门后笑意盈盈的霍言。

还有一脸阴云的竹青。

卫子颜鼻头忍不住发酸：“将军…”

霍言笑了一声：“既然囫囵个回来了，想必是…渡过劫了？”

卫子颜点点头，泪也不自觉流了出来：“陛下把平亲王打入牢狱了，我没事了。明日就得回宁德。”

“好了，”霍言拍着他的肩膀，“没事了还哭什么。正好，回宁德了帮我给镇北将军带句话。”

卫子颜：“好，将军你让我带什么都行。这次若是没有您…我真的不知道…”

“不管我了啊。要不是我给你出去递消息，你这会儿还在家里自己偷哭呢。”

卫子颜转过身，便看到了抱着胸一脸不忿的周清墨。

霍言无奈地皱了一下眉：“非说要在你背后偷听，看你会不会问问他。”

卫子颜破涕而笑：“你个傻子。”

周清墨轻跺了一下脚：“卫子颜！我帮你这么大的忙居然还要损我。”

卫子颜又笑了一声：“有错吗，傻子。”

周清墨抱着胸别开脸：“哼，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对了将军，”卫子颜擦了把眼泪转回身，“我们先进去。我和你们好好说说今天的事。”

“好，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