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卫子颜说完今天发生的事,霍言也有些不解:“这…怎么把左相也扯进去了。我本以为他从来都是个局外人。而且宁亲王已经查证过了,那几张银票确实是他名下的,为什么会安到左相头上…”
卫子颜搓着手指:“难道说…平亲王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霍言摇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陛下带头查的,就算是做假证,也是陛下出手。难道是陛下怕右相和左相联手有什么别的企图,干脆把他一并处理了?”
“对了子颜,”霍言突然想起那个牢房,“陛下有说把平亲王打入哪个牢房吗。”
卫子颜回忆片刻,而后摇头道:“没有。”
周清墨不住地挠着头:“将军,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卫子颜瞥了周清墨一眼:“傻子。”
霍言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子颜,你回了宁德,帮我给镇北将军传句话,让他除夕前就传捷报,你带兵班师回朝。那时,你得帮我演场戏。”
卫子颜:“演戏?”
霍言:“当然,子颜,这件事,我需得和你坦白。一切选择,在你自己。”
霍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盯着卫子颜:“除夕那天,我要逼宫。”
“啪。”
周清墨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将、将军,你、你说你要干什么?”
霍言不说话,举起茶盏喝了口水。
周清墨反应了片刻,又转向波澜不惊的卫子颜:“你、你一直都知道?!”
卫子颜不说话,举起茶盏喝了口水。
“哎呀!”周清墨急得连连跺脚,“怎么都不说话啊!真都把我当傻子了吗!”
看着人傻还心急的周清墨,竹青好笑地挑了下眉。
“将军!你到底是何时…”
周清墨蓦然想起那时在青灵山上,卫子颜和霍言那几句风牛马不相及的对话。
“这…您当时不是只让子颜有什么事问问您吗,怎么就能…”
霍言笑了笑:“清墨,现下你也知道了。除夕那天和你爹娘出去景安过节吧,别留在这儿了,当心被我连累。”
“子颜你也放心,演戏而已。我让竹青多带些妖进城。你是为了抵御妖族侵袭无法护君,他也不好说什么,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成了自然好。若是我失败了,必要时,杀了我以证自身。”
两个人都低着头不言语。
“怎么了,成哑巴了。”
卫子颜突然站起来给霍言双膝跪下。
霍言忙起身扶他:“子颜你发什么癔症!快起来!”
卫子颜甩开霍言的手:“将军,当年我被右相许了个九品官,是您愿意把我带在身边教导我提拔我还帮我查真相。我杀了右相,也是您救了我家人,还救了我。我欠您的太多了。这次,我说什么也要和您站在一边。必要时,我可以同您一起逼宫。名,命,我都可以不要,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还不完。”
“你,你这是干嘛,快起来,你…”
这个还没劝完,周清墨又“扑通”一声跟着卫子颜并排跪下:“将军,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我刚进兵营他们都笑我是凤凰下出来的鸡蛋。是您来劝我莫要被流言影响,是您帮我惩治他们,是您带着我打仗。之前好几次出征,若不是您拼了命护着我,我也不会活到现在。这辈子您去哪我去哪!”
“哎呀,你们两个。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跪在我面前是做什么…”
卫子颜紧抓着霍言的手腕,声音也不自觉发颤:“将军,我说句傻话您别笑我。我早早没了爹,您就像我爹一样照顾我提携我。之前您被诬陷,我为了一己私欲闭口不言,我本就多有歉疚,您还不计前嫌愿意用我救我,我说什么也要把这份恩情报了。”
“将军,”周清墨吸吸鼻子,抓住霍言的另一个手腕,“那个,我还有爹,您就当我哥吧。我一直都想要个哥。您就和我哥一样照顾我劝解我,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周清墨,我也要报这份恩情。”
霍言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吗,我可不打算收什么义子义弟。先起来,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们了。”
两个人不动。
“啧,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还是不动。
霍言叹了口气,直接一手一个,把两个人一把提了起来,两个人都不自觉发愣。
“你们有这份心,我很感激了。但你们的家人怎么办。清墨,你爹娘。子颜,你的母亲和妹弟。没了你们他们怎么办。”
卫子颜犹豫了一下:“这…”
“所以说,什么事都不能凭着一腔热情就去冒冒然地做,你得考虑些别的。清墨到时带着你爹娘出城。子颜你把兵马带出宫和竹青打假仗,我在里面逼问他。”
“不行!”竹青又坐不住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霍言愁苦地开口:“怎么你也发癔症。你若是跟着我进宫,违背了契约怎么办。”
竹青:“我不管!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霍言一把捂住竹青的嘴:“你我的事稍后再议。先说他们。”
而后他转回身看着两人:“知道了吗。”
卫子颜垂着眼,依然是不愿意答应。
周清墨却在他身后偷偷拉了拉他的手指。
卫子颜福至心灵道:“知道了将军,您放心吧。”
霍言如释重负地拍了下两人的肩膀:“行了,那我就先去宫墙那边了。入了十二月,天寒了,瘟疫也好些了,估计再过上一段时间宣平侯也能全身而退了。那时清墨你就带着你爹出城去。”
周清墨假意答应:“知道了将军。”
霍言看向周清墨:“那你跟着我一起出去吧?”
周清墨摇头:“将军你先走吧,我想再和子颜说会儿话,明天他就又要去宁德了。”
“成,那你早些回去。”
说完霍言和竹青便出去了。
待两人走了,周清墨又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两人真走了,这才朝着卫子颜笑道:“怎么着,计划计划?”
卫子颜苦笑了一声:“这可是场硬仗,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天什么事都会发生。”
周清墨把手指合上又张开:“啪!我有这个,管他人还是妖,全得给我趴下。”
“胡闹。若是闹大了,违背契约怎么办。”
“额…忘了这茬了。”
“不过子颜,”周清墨坐回到桌子上,“你说那契约,就是张纸。就算真违背了,能有什么惩罚。为什么连将军都要顾及着。而且那个妖王不是很狂妄自大的吗,一提到契约也不吭声了。”
卫子颜给周清墨斟了杯茶:“妖族有灵力,什么都有可能啊。你怎么知道惩罚就不会应验。”
周清墨小心接过:“也是。反正先把这件事做成吧。到时候我溜进宫和你一起。”
“对了子颜,”周清墨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大难不死,好好庆贺一下。我从解将军那儿偷了点格外好喝的花酒,给你尝尝。”
卫子颜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都忘不了你的吃喝。”
牧弘正跟着押送赵宸慈的守卫找到了赵宸慈所在位置。等到夜半守卫困顿之时,拿着棍子把他们打晕,进去了赵宸慈的厢房。
赵宸慈也没睡,坐在桌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动静,他反而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牧弘正坐在椅子上:“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把我供出来。”
赵宸慈无奈地笑了一声:“苍天可鉴啊,我那笔账真是存在赵宸羽名下的。我估计他看出来了什么,做了假证。毕竟他是皇帝,他说什么,没人敢不信。”
牧弘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那个月歌也给我送鱼符来了。你…打算动手了吗。”
赵宸慈转着茶盏:“只能拼一拼了。除夕夜宴,他说什么也会赦免我出来参宴,到时你带着兵马进来逼宫。你要你的说法,我要我的皇位。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不过一死。反正现如今我的结局也不过是某天被他杀死在牢狱里,不如出来搏一搏。你…估计早就想去陪你的儿子了吧。”
牧弘正垂下眼睛:“当初他疑心重重,把小易派去兵马困顿之地抵御羌兰。呵,为国捐躯,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他的疑心买单。我就算拉不下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赵宸慈点了点头:“如今南北外患,卫子颜也没回来。除夕那天速战速决,不然怕他从周围城镇抽兵,更不好对付了。”
牧弘正却是有些担心:“但你不是说,还有妖吗。”
赵宸慈:“契约还没到期,他再猖狂,总不能真的违背契约让妖族攻打我们。而且…”
赵宸慈点着桌子:“我总觉得,除夕那天,霍言也会弄出点动静。”
牧弘正:“他?他能弄出什么动静。”
赵宸慈:“这段时间,看他就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人。去年我那皇兄在除夕斩首他,这个仇,他会不报?”
牧弘正喝了口水:“那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在今年除夕,而不是明年后年。”
“因为我觉得,赵宸羽也来皇宫了。”
牧弘正直接被呛了一声:“咳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赵宸慈:“朝堂上弹劾我贪污的那些证据,一定是赵宸羽递上去的。霍言应当是识破了我的计划,提前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赵宸羽。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把我拉下台。除夕…他俩应该会联手弄些动静出来。”
“反正…”赵宸慈叹了口气,“到时看情况,烟花为号。若是他们有动静,我就坐收渔翁之利。没有的话,就拿命搏。”
牧弘正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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