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宗门比试，这次千雪峰的成绩依旧喜人。

沈铮的对手大多撑不过十招。她的剑没有花架子，上来就抢，抢到了就劈，劈不中就换角度再来，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前十对战里她对上了栖云峰的一名亲传弟子，对方剑法精妙，变化多端，沈铮不管，她只管快，快到对方的变化来不及展开，第三招就破了对方的起手，第七招剑尖抵在了对手咽喉。

林砚的头几场不好看。他不攻，只守，一招一式都在等对方先露破绽，场上看着被动，可对手就是打不倒他。到了前十对战时，对面是镇岳峰的弟子，攻了二十余招，林砚退了又退，再退就要出界了，忽然他的剑从身侧绕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搭上了对方的手腕。

和那天下午对练时一样，力道很轻，但时机刚好，角度刚好，对手的剑脱了手，林砚的剑最后顺势停到了对方眼前。

林砚最终排在了第五，沈铮排在了第三

夜璃幽没有悬念。她已然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每一次挥剑攻击都精准有力，面对对手回击，她总能以常理之外的姿势，逆惯性控制身形，精准避开。这一次，赢得比五年前更容易，她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最后一战，她对面依旧是栖云峰的亲传首席，对方祭出了自家的看家剑法，夜璃幽只用了清玄剑法剑诀的前三式，三招便赢了。

排名出来时，千雪峰的人在欢呼，苏晚也在人群里，跟着鼓掌，面带笑容。

但她的名字不在榜上。

回千雪峰的路上，苏晚走在最后面，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沈铮放慢脚步等她，苏晚抬头看她，笑了一下："师姐，我没事。"

沈铮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到了庭院，云疏寒的轮椅已经停在回廊下。宗门比试第三日，她全程在场，各位弟子的表现她都看见了，只说了一句："明日休整一日，你们随为师去一趟青竹镇，后日照常晨课。"

弟子们散了之后，苏晚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拐去了灵田。自从她跟着师尊修习丹道，灵田的打理工作便多半被她揽下了，黎悠是大师姐，她需要看顾千雪峰上下所有弟子，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落下，顾不过来。

灵田里的赤灵芝长势正好，叶片边缘泛着微微的金红，她蹲下来，习惯性地查看土壤的湿度，伸手拨了拨叶子底下的泥土。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但脊背微微绷直了。

“长势不错。”云疏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苏晚站起身，转过来看着师尊，嘴张了张，最后只叫了一声："师尊。"

云疏寒看着她，没有问"是不是难过"，也没有说"下次努力"。她只是看了一眼灵田里的赤灵芝，道："这批赤灵芝，再过半月便可入炉。你这几日准备丹方，届时你来主炉。"

苏晚愣了一下。

主炉，不是在旁边递药材，不是看师尊示范，是自己主炉。

"师尊，我……"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连前十都没进。"

"我知道。"云疏寒语气平静，"你剑道不如她们，这是事实。但丹道上，你能比她们强。一炉成色上佳的丹药，并不容易。"

苏晚没回答，但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一些。

云疏寒转动轮椅，沿灵田边的小路缓缓前行，轮轴转了两圈，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道："走吧，随我去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