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传增至六人,千雪峰的庭院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但夜璃幽如今的事倒是比以前少多了,内门弟子教学有苏晚、林砚、沈铮看着。三名新入门弟子则跟随云疏寒修行清玄剑法。
如此一来气,夜璃幽反倒是成了千雪峰上事情最少的人,除去日常修炼,她开始频繁外出——有时是替师尊去青竹镇采买,有时是去宗门丹房交涉灵药配额,有时则干脆不见人影,问去哪了,只说"有事"。
沈铮不在意这些。她只在意一件事。
"师姐,今晚演武场?"
夜璃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子时,演武场。
这是夜璃幽自己定下的规矩,白天教内门弟子,晚上给亲传加练。不是授课,是打。
六人围着她,她一个人接。
沈铮先上,全力出剑,三招被夜璃幽格开,第四招被反手扣住手腕,剑脱手。
"太急。你一急,剑路就露了。出剑前先看我的脚,脚比手诚实。"
温景然笑着出符,三道束缚符连环锁来,夜璃幽身形一晃,符从身侧掠过,指尖点在温景然肩上,力道极轻,但位置是咽喉。
"连环符的间隙太长。你画第三张的时候,左手是空的。下次试试左右手同时画,不用画完,画一半就扔,半符比全符快,打中人就够了。"
温景然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笑容收了两分:"半符?这我也行?"
"你手稳,画半符比画全符更利索。"
凌璇布阵的速度很快,但夜璃幽更快,她没有进阵,而是绕着阵法边缘走了三步,一脚踩在阵眼偏移的节点上。阵法抖了一下,凌璇掐诀的手僵住。
"你的阵对站住的人有用,对动的人不够。布阵之前先看对方的步法,步法会告诉你他往哪走,把阵眼设在那个方向。"
凌璇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掐诀的手指,没有反驳。
慕云舟拔剑。他的剑和沈铮完全不同,轻、快、角度刁。夜璃幽接了七招,第八招忽然变线,她没有用清玄剑法,步法一转,侧身避开,反手扣住慕云舟的剑身。
"你的剑缺一招重的。全是巧,没有底。和沈铮对练的时候,让她全力打你三剑,你只用守。守住了,你的巧才有根。"
慕云舟收剑,想了一息,点头。
林砚最后上。他不攻,只守。夜璃幽出了十招,他扛了九招,第十招被一掌推退出三步。
"守得不错。但你的守心诀只守自己,不守别人。下次试着在守自己的同时,分两成灵力护住身后三尺,那三尺是你日后要守的人。"
林砚没有问"身后是谁"。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苏晚没有上来。
她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膝上放着药箱,给练完的师弟师妹们递伤药。夜璃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练?"
"我练了也打不过师姐。"苏晚递过一碗凉茶。
夜璃幽接过来,喝了一口:"打不过也要练。你不需要打赢任何人,你只需要在所有人倒下的时候,还能站得住。"
苏晚看着她,轻声道:"师姐,你这样像是以后不管我们了。"
夜璃幽没接话。
"白天不见人,晚上来打一场就走。"苏晚的声音很轻,"你要走吗?"
夜璃幽放下茶碗,站起来,看着演武场上还在互相对练的沈铮和慕云舟。
"苏晚。"
"嗯?"
"师尊喜欢青竹小筑的雪莲子银耳羹,我与店家约定过,每月初一十五他们那会给我备着,你记得去取。"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药箱的提手。
夜璃幽起身继续带着几位师弟师妹练习。
又过了大半年,千雪峰的内门弟子们渐渐习惯了没有夜璃幽的日常。
晨课是林砚带的,剑诀是沈铮教的,灵田是苏晚管的。夜璃幽偶尔出现在演武场,最多在演武场待一个时辰,陪师弟师妹对练几招,然后便去亲传庭院,陪云疏寒坐到天黑,有时是看她画符,有时是陪她对弈。子时依旧会让亲传弟子们集合,一人一人与她对练,每个人能坚持的时间都越来越长了。
经过她调教的师弟师妹们足够代替夜璃幽参加宗门比试,筑基后期的修为,已超出了亲传比试的修为上限,这一次宗门比试,夜璃幽只能在旁边看着。
云疏寒用灵识关注着在庭院里指导其他弟子的夜璃幽,她的指节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几下。
筑基后期。
再一步,便是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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