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和。”许祈唤路知和名字的声音很轻柔，昏暗的月光下许祈坐在地上，吸了一口烟侧过脸看着他笑，“你啊，别太固执了，怎么好像小时候一样认准了什么事就不放呢？”

时间是过去了一小会还是好久分不清了，路知和只觉得身上好痛，支起身体的手在微微发抖着，但是看着许祈的目光不肯移动半分，不应声，只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看。

“我啊。”许祈随手在地上丢弃着的校服外套上摁灭烟头，“现在看到你的脸就觉得厌烦。”

路知和的眼里瞬间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刚才的执着一下子消散了，睫毛抖着垂下去，浑身因这句话而颤抖着，仅仅是一句话就已经完全击溃了他的防线，就连与许祈对视的勇气都丧失了。

可许祈仍不停止，“以前的你很听话，可是现在却越来越任性了，你想要的太多了，说真的，我以前是会觉得你长相漂亮啊，长相漂亮的孩子自然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我也以为我不会腻的，可是最后还是发现，假如一直不改变，一直任性的话，突然有一天，我就觉得你没什么特别的了。”

“知道吗，知和，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听到你的声音，就很想吐。”

“我...”路知和完全处于被迫听这些话的状态，他想逃想要捂住耳朵可是身上什么力气都没有，耳边的话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一直不停刺过来，然后划开什么，毁坏了什么，觉得心脏很痛，身体里面很痛，想要缩起来缓解，可是，又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他从嘴巴里勉强挤着字眼，“我、我不会违背你的话...我不会再任性，许祈、许老师，你不要、不要...”

“一开始不是说了么？”许祈十分欣赏他这副认错模样似的，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打断他的话，“我来教你只是为了赚钱，你知道我为什么后面对你改变态度了吗？”

“是因为你父母要辞退我，我不想啊，我要努力啊，我还要借着你这个跳板进入你们家公司啊，你们家公司在当时，可是热门呢。”

“本以为你很有用，结果进了公司之后工作和升职都不顺利，我是靠我自己走到今天的。”说到这他脸上的表情转为明显的厌恶，“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拿到这么高的职位也完全没有用。”

“你啊，真的很没用，不被爸爸妈妈爱的孩子，还真是可怜呢。”

“既然、既然如此。”路知和脑子完全无法思考，有愤怒有悲伤，两种情绪对抗着，生出了无能为力的悲凉感，许祈说的对，事到如今他能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无理取闹，他说：“那你当初就不该接近我，为什么要管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没有你...”

“你以为人生是过家家吗？知和，你除了家里有点钱之外什么都不是，那种负责到底的游戏还轮不到你玩。”

许祈的语气轻飘飘的，路知和却觉得这沉重地宣判了自己的人生，如果一切都是错的，那么许祈可以轻易收回感情，自己要怎么处理。

许祈走了很久之后路知和才慢慢从地上起身，拖沓着脚步走到了卫生间去洗脸，用冰凉的水洗了好几遍脸和手，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总觉得跟记忆里的不一样了，五官到处撕扯着，变成非常陌生的样子。

“很丑。”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张开了嘴，于是学着那个口型复述着，“你的脸，很难看。”

通常遇到难过或是开心的事应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想要分享吧，很久之前在梦里有梦到交了很多虚拟朋友，拥有了很顺利的交友环节，分别时也很依依不舍，就像是电视里和书里描述的，非常简单和容易地得到了稳固的友谊，他想如果自己真的有那么多朋友就可以去问问去倾诉了，起码只在梦里也好。

记得在许祈来之后有过短暂连续的学校生活，那时认识了一个新来的转校生，由于和自己一样都不大熟悉学校与同学，自然而然地被划分到了一起，不过要是形容的话，那人与周舸很像，积极活泼的性格，会毫不顾忌地上前来打招呼，同时也是不明缘由地单方面就变成像是相识很久的关系，不过那时大约是年纪小吧，心思少也想的少，单纯一个共同的爱好就可以变成好朋友，所以那也是自己曾经唯一一个可以算好朋友的人。

那时候接触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新放映的动画片，受欢迎的明星，或是很多人都喜欢吃的零食，那些陌生的名称读起来很拗口，所以更喜欢一起去一些玩乐的场所，比如什么公园的后山，废弃的健身器材，放着很丑的玩偶的抓娃娃机，探索这些地方大部分时间朋友都会说跟想的不一样玩一会就觉得无聊了，可是自己从没觉得，那会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努力去记住到达每个地点的路线，只不过一次都没用上，不光是因为友谊短暂，还因为朋友的乐趣是探索所有新地点而不是回顾旧地点。

作为朋友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要怎么玩得更开心，把什么补习练习都丢到一边，而且通常没有父母的自己家也是最适合的游玩场所，也可以说唯一多次光临的就是自己家，这也很好，那时候频繁到许祈经常提醒自己，但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如果是好朋友喜欢在一起玩那么尽可能天天都来自己家也是非常快乐的。

有朋友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某天打扫卫生的阿姨忽然说家里的一个摆件不见了，许祈说是自己的朋友拿走的，的确前两天朋友来的时候对这个摆件特别喜欢，可就算是真的又是什么大事？即使许祈一味地说着这样东西有多么贵重这种行为有多么恶劣，还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只是当许祈说现在拿走的是你不在意的东西如果哪天拿走的是你非常喜爱的东西呢？还会觉得无所谓吗？因此产生了一些犹豫，之后虽然并没有疏远，但就像有什么变了一样，很快就有更要好的同学取代了自己，明明是过去了好久的事，也是不值一提的小孩子友谊，可最近总是频繁的想起，一直在想是否是自己的犹豫导致这段友谊的失去，假如从那时到现在，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有另一个选择。

如果站在某个时间节点往回看，有的时候是改变一个小小的节点就可以改变所有未来，那改变自己未来的时间节点在哪里，开关在哪里？

是最初遇到许祈的时候吗？还是说的第一句话？

不对，是时机，是错误的时机，人和人的遇见是需要时机的，总觉得自己对于以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但是仔细回想起来，很多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开始这段关系总是需要一个确认的时间点。

感情分为很多种，上升到爱的程度是如何产生的呢。

有觉得逐渐变清晰的东西，绿色的、黄色的爬山虎叶子，紧紧缠绕着生锈的铁门，偶尔摸上去是干枯硌手的，偶尔摸上去是湿润冰凉的触感。

想象着被爬山虎包裹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同时也想起来了许祈是在什么情况之下问自己爱不爱他，也是如现在一般的夏日，记得那时天气预报总是显示高温预警，现在房间很冷，可回忆时依然能感受到被晒得滚烫的和因汗水有着黏腻的触感的皮肤。

不对，不是因为气温，是交叠的身体，是指头从颤抖的身体上滑过去时带起的温度，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除了痛所感到的只有屈辱，可是年纪太小屈辱感都不知从何而来，他们都是男人，有着一样的身体，脱了衣服并不会像男人见到女人、女人见到男人的身体那样尖叫或者诧异，那么是奇怪的、觉得丑陋的姿势，还是怪异的器官形状，都不明白。

但是屈辱感伴随着整个过程，觉得自己变得和其他同龄人不一样了，很肮脏，也很痛，其实从没有觉得自己应该和谁一样，没有觉得自己应该成为什么，但是却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了，是偏离正常范围的不同，不知道正常的标准，只是隐隐这么觉得。

可是这一切是许祈带给自己的，自己身边只有许祈，没有可以倾诉询问的人，连那只猫都不会在自己感到孤独的时候就出现，伤心、快乐的时候身边都是许祈，许祈可以解答所有事情，许祈不会伤害自己，许祈可以给自己很多很多东西，那么即使带给自己痛苦的也是许祈，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人也只有他。

那天许祈说完这是爱之后，特别温柔地抱住了自己，又感到很温暖，很暖和，他会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会在自己入睡之前一直看着，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可以接受许祈的吻，并感受到了胸腔被什么填满的感觉。

爱很好，爱会洗掉痛。

记得很清楚，炎热的七月，是可以天天相伴的暑假，15号是开始放暑假的日期，这是暑假的第二天，那么就是17号，17号是和许祈变成特殊且更加紧密关系的那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对不起这章有点意识流了，改了好多遍删了加加了删了很多，感觉只是勉强表达出想写的内容。

ps就在刚刚本人的饭打翻了，（收拾了半天垃圾，所以希望看到这的读者宝宝们都能好好吃饭～吃到自己喜欢吃的所有美食且不长胖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8章 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