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也不是很想耗费食物在这些人身上,之后人说要走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挽留,反倒是顺势让她哥将吃的给罗素祎送来,也好省些功夫。
“还是太劳烦父亲母亲了。”纪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罗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们送来一份儿,现在连饭食都承包,倒显得他们有些懒怠。
“只是顺手,家里收获的时候闻哥你也没少去帮忙啊。”罗素祎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回来时瞧见留下的字条,你们今天是已经找到地方了?”
说到这个连纪闻都忘记了原本在想的事情,“说起来那地方实在是隐蔽,若不是巧合,哪怕知道有人在那边也很难找到。”
一边的纪青州吞咽下口中的食物,十分认真地点头表示同意,“对,那地方很隐蔽,而且里面空间足够,通风也好,外面还有山泉。”
这样如果四周有人巡山的话也不会因为缺水不得不外出,招致灭顶之灾。通风好也有缺点,夏日还好,冬天在那个环境下没两天就要头疼。现在门窗的密封性都不算好,床铺都会放到远离有缝隙的地方,到时候多挂些帘子应当能阻隔一二。
这几天布匹价格也有上涨,不过他们家这几年除了最开始的房屋也没什么大开销,倒也有些积攒,准备这些不成问题,正巧明天村子中有去县城的队伍。
“青州明天要不要一同去县城?”
罗素祎转头询问,科举上他们两人不懂,所以在纪青州提出短时间不去县学的时候也同意了。不过既然明天要去买些东西,纪青州一并过去补充些纸张笔墨也好。
纪青州思索了一会儿,东西倒还是不缺的,不过抄录的书籍可以送去书舍,之前已经装订好,也可以换些银钱,顺带着再领些活计。他年纪小,身体因为小时候缺衣少食比同龄人弱些,干不了体力活,抄写的活计倒是能胜任。
参加考试需要用规定的字体,学问怎么样且不说,考生都能写一手清晰好看的字,不过有功名在身的学子除非家境贫寒,一般不会耗费时间做这些抄写。纪青州这些进学不久的做些抄写倒能加深记忆和理解,先生不反对甚至鼓励他们做这些。
“嗯,去一趟也好。”纪闻在旁附和,“正好也多买些灯油,再过段时间天黑的就早了。”
罗素祎将要买的东西用硬炭笔记好,将纸条折叠收起来之后拿出藏着的钱匣。上面那层是碎银和铜钱,下面则是契书和银锭。
瞧见匣子,纪闻像是想起了什么,同纪青州对视一眼之后从屋子中拿出白日两人研究了很久的木盒。里面的几个小盒子和印章他们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去县城的典当行处理了,留着说不定还会招致祸事。
“也成,那明天出发的时候把东西带着,到时候青州你找个没人的时候去一趟。”罗素祎觉着这些东西要是能换些银钱也好,“如果不方便或者有人在那边就别管了,反正这儿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实在不行还有今天才发现的那个地方,藏在里面就是。
第二天天还没亮纪青州就和罗素祎出了门,村口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等着。
虽说粮食是最重要的,但油盐等必须物品还是要购买,眼瞧着行商的价格水涨船高,加上或多或少听说了些消息,这一趟去县城的人也多了些。
他们这一趟没有带重东西,自然也不用租用车架,跟在旁边就可以。他们到的时候县城外面的队伍已经很长,检查的速度比起往常却慢很多,最前面似乎还起了争执。
纪青州探出头瞧了一眼,不远处巡查的兵卒过来,罗素祎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银钱都是藏在衣服最里面的,简单的查探搜不出来。等最前面引起混乱的人被带走后前进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周围村子的人查验过身份后不会被为难,毕竟城中人也是要吃喝的,若是没了他们单凭县城周围的田地很难供养得起一城的人。
当然懂些规矩的人也会给个铜板,那些人的队伍他们查验的就松些。比如新鲜菜,若是被砍几下就不值钱了。
附近的人自然知道规矩,村子带头人给了好处,纪青州等人就被放了进去。
这里纪青州很熟悉,罗素祎也不担心他走丢,只是叮嘱了别去人少的地方,记得按时在城门那边等着一起回家。
穿着素麻衣的少年轻车熟路地走到书舍门口,掌柜自然是记得他的,见人过来连忙上前,给纪青州的书箱腾了地方。
“上次从这儿拿的俱已抄录完。”
纪青州将基本装订好的书册拿出来,掌柜查阅之后意思着拨了一下算盘之后结账,纪青州也以优惠的价格买了十几本空白未装订的册子,在掌柜递过来的书目上选了几本他有的勾选上。只要在这里登记之后不论情况如何都会按照约定的价格给报酬。
将木盘中的银钱数了一遍,确认数目无误后纪青州在旁边的契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这就算是钱货两讫。然后从中拨出了购买空白册子的数目。
流程还是要走一趟的,不然账目容易出问题。
“对了,这段时间县学的情况怎么样?”纪青州询问道。
掌柜的脸色微变,环顾一圈发现没有其他顾客这才松了一口气。招呼着纪青州往角落中走,压低声音道:
“祖宗哎,您可别提这事。”
纪青州有些莫名,不知县学怎么成了周围人不能提及的事情。
要知道这可是县老爷做主建的,照常理说若不是上面出变故应当是没人能动得了县学和里面的先生。但瞧着掌柜的面色这事情还不小。
“还好你走的早,这段时间出了不少事情,赵先生也已回乡了。”掌柜唏嘘不已,拍了拍纪青州的肩膀,“你不常出来,认识的人不多,前段时间有人过来说咱们这县学违规,将还没走的学生全抓起来了。”
做出这事的自然不是原本县城中的人,而是不知从哪里过来“逍遥”的,在县城中招摇的时候被几个学生点评了几句心生怒意,想将人强行带回去责骂未果,便让跟着自己来的人围了县学,逼着先生将人交出来。
赵先生字秉修,进学时就以刚正闻名,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纨绔而将自己的学生交出去。原本有些矛盾的学子们也团结起来,那纨绔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之前究竟是谁,居然恶向胆边生直接命人将所有人全都抓了。
之后虽然有县官和富商运作,那纨绔拖了两天之后将抓的人放了出来,在牢中难免受些皮肉之苦。被放出来的人明面上没什么太大问题,实际上衣服下面全是伤痕,擅长刑法的人将那些阴损招数都用在这些读书人身上,听说还疯了一个,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秉修身上有廪生名头,那纨绔没有动用私刑,但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有些寒心,在确认自己的学生都从里面出来之后便向县老爷告罪,自请返乡。
城中人包括掌柜自然是恨极了这个纨绔,但那人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一直不离开,他们也只能暂且忍耐。
“那人什么身份背景,竟然连县府都奈何不得?”纪青州有些不解,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哪怕派下来办差的官都不会轻易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的身份非同寻常,而且现在情况有些混乱,原本应该管束这家伙的人也因为忙碌忽略了教育。
掌柜往南边努努嘴,一切尽在不言中。
纪青州便也不问了,只叹了口气,“同窗们现在情况都还好吧?”
“受伤严重不方便归家的暂且都接到其他人家将养着,您且放宽心,银钱药材都有人出。”掌柜叹了口气,“只可惜短时间内咱们这县学是没法重开,馆舍也都被封了。”
“不过赵先生临走之前说过,你们的课业尽可以去请教他,地址我写下来给你。”掌柜将一张纸条夹进一本书时候放到纪青州的书箱中,那本书算作送给他的。
“那孽障似乎是在找什么人,没什么事情这段时间还是少来县城为好。”临走之前掌柜还是嘱咐了一句。
纪青州谢过掌柜之后打消了去当铺的念头,现在城内不安生,还是尽快购买需要的东西之后离开。但出了书舍之后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他赶去了罗素祎等人往常去的地方,将自己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种不适感才消退一二。
罗素祎看见纪青州这么快回来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并没有询问,而是拉着人又回到布庄,同掌柜讲价后拿下了早就瞧中的几卷布料。
“你瞧着还有什么想要的?不拘价格,难得来一趟。”罗素祎将布匹装进店家赠送的包裹中背到身上,推着黏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纪青州思索了片刻,从自己的香囊中拿出了铜钱,指了指压在最下面颜色已经不太鲜亮、但材质看起来很不错的布匹。
“这个?”布庄掌柜并没有因为纪青州的年纪而不耐烦,将布匹取出后发现因为暴露在外已经有了些色差,索性打了个折卖给了纪青州。
不过因为材质,这卷布料哪怕是打了折之后也比罗素祎先前挑选的贵些。
“怎么不买些鲜亮的?我瞧着上面这些也很不错。”罗素祎笑着帮他将东西整理好,赠送的布头和线也都收拾进箱子中,免得回去的路上弄丢。
“喜欢这个。”染过色的新布料接触皮肤不是很舒服,不过绝大部分人不讲究这个,纪青州也只是觉得能用舒服些的就用舒服些的,反正又不是穿在外面,颜色不重要。
灯油和盐等东西罗素祎之前已经买好了,现在他们只需要等时间到一同回去便可。
罗素祎买了一罐糖,纪青州用送的木棍绞了两团出来之后两人又回到布庄坐着,今天是大市集的日子,街道上人多得很,丢了东西也很难找回来,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村子中其他人办完事。
布庄距离城门不远,又在主干道上,他们能瞧见车架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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