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天公不作美。在这静谧的夜下起了小雨。竹叶撑着一把伞,替姜梓纪挡着将要落到他身上的雨。

“他在哪?”姜梓纪并没有回头,视线全部放在了手中的玉坠。

“情报来递,宋公子在皇宫。”

“皇宫?”姜梓纪的视线看向月亮,眯了眯眼睛。他怎么会进宫?

“公子,还有一件事。”

“说。”

“宋家被袭,宋习明昨夜进宫,今夜便去了北疆。”

“是阿堇做的?”

“却是宋公子所为。”

“我知道了。”姜梓纪转身拿过竹叶手中的伞,“你下去吧。”

竹叶微微颔首后,便退了下去。姜远向后靠了靠,手搁在城楼的边墙上支撑着身体。他又感觉有些头疼,皱着眉闭了闭眼睛。

长呼着吐出一口浊气。姜梓纪脑海里的画面回到了在明月湖的小院。那一晚,他心痛难耐。

?(作者大白菜的温馨提示:这一段是第十三章后部分和第十四章前部分的后续)

那天夜里,和施方暝交谈结束回到屋子的谢子郁,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姜梓纪。

他一个人站在那,身边充斥着悲伤和孤独。这个背影在宋堇走后的这些年,谢子郁看了无数次。

谢子郁无声的叹了口气,走到姜梓纪身边。“怎么在这站着。”

姜梓纪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谢子郁自己拉开板凳坐在他对面。“想说什么便说吧。”

“阿堇他……”

“别逼太紧了,他需要时间。 ”

“我明白,不甘心罢了。”

谢子郁摇了摇头,一手挥开折扇:“梓纪,他长大了很多。不管有没有我们,他都在成长,以他的心性,他是断不会成为依附于你的困兽的。”

“我想他像从前那般依赖我。”

“是你把他丢下的。”

姜梓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呼吸都是带着痛的。他明白,他知道,在哪段最美好的日子里,是自己亲手撕碎了所有的暖阳。

“……我…想弥补。”姜梓纪的声音带着沙哑。

在桌前相对而坐的两人,眼里都带着疲惫。

“你能做些什么?别让他更伤心了。”谢子郁的话丝毫不带情分。

这些年他不断懊恼自己为何要让这两人相遇,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带着宋堇去见姜梓纪,现在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改变不了过去了,至少如今守好他吧。

“我会在他身边的。”谢子郁看着姜梓纪,眼里带着安慰,“我不会让他有事的梓纪,给他些时间罢。”

他看见了姜梓纪眼里的挣扎,拉扯,和最后的妥协。

失魂落魄的人回到竹苑,躺在里房的床上。这个卧房距离宋堇在的主房只隔着一个院子。

姜远躺在床上,看着高高的房梁,屋内简单的陈设,干净的房间,透过窗的月。感受着夜带来的寒意,却抵不过心里的疼。

往前的那些年,因为绝情散的缘故,他不太能感受到常人一般的喜怒哀乐。离开了感情,变成了王朝的剑,只管在战场上厮杀,哪有什么儿女情长。

等姜梓纪发现自己的头脑越来越乱,再找到谢子郁的时候,根本没有把握能不能变成常人般的样子。

姜梓纪开始没日没夜的在练兵场麻痹自己,想要借此压制住一团糟的思绪。谢子郁劝他开始服药的时候,他说罢了,战场不能没有将军。

后来他不堪重负的倒下了。当时姜梓纪甚至想,会不会这一生就这么到了头。

后来战事将息,他找谢子郁讨了解药,慢慢解决了头疼的毛病,却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是少了些什么。

他还是烦躁,还是将自己留在训练场发泄心里莫名的情绪。姜梓纪不允许自己感到无助,他是王朝的将士,是军营的大将军,他不可以这般不冷静。

那天他看见一个人,是谢子郁带来的。

少年身上带着晃眼的伤,漂亮的脸上带着警惕,雪白的脖颈伤有一道刺眼的刀上,像是完美的白玉瓶出现了裂痕,看的姜梓纪心头一颤。

和他的目光对上时,姜梓纪便发现这个少年和旁人是不同的。具体为何,他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宋堇不一样。

后来有天在和谢子郁交谈时,提到了他。姜梓纪自己都没发觉脸上挂起的笑意。

后来他找到了这,他对姜梓纪说:

“将军,你可以教我拳法吗?”

“将军,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那时少年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却挡不住眼底的坚定。姜梓纪知道自己愣了一下神,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宋堇的发顶告诉他。“我教你。”

?(作者大白菜的温馨提示:这一趴是在第六章梦境篇部分)

可他没有告诉宋堇,他有想保护的人。在见到宋堇的第一眼,他便想要保护他。在姜梓纪心里,这个少年应该是站在书院阳光下的。他不想让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受到伤害。

开始教他武功后姜梓纪发现,宋清远的基础很好,并且悟性很高。和柔弱的外表不太一样,他拿起剑的时候眼里带着恨意。

他学的很快,能力很高,不出两个月姜梓纪便觉得没什么可教的了。少年出拳极快,身体柔韧,闪躲能力出众。

最好的便是那软剑,军营暴乱出了叛徒的时候,他一身白衣上没沾到一滴血,静静的站在六七个叛徒的尸体上,静静的看着姜梓纪。

那一瞬间姜梓纪有些晃神,眼前的少年,感觉风似乎会将他带走一般。他是在怕的。

姜梓纪记得自己走到少年的身边,从他手上拿下沾血的剑,将他抱进怀里。

他记得少年的泪落在他怀里,心尖被烫的有些疼。

姜梓纪只是把人抱的更紧,然后告诉他,没事了,阿堇,我来了。

再后来是什么。

哦,是告诉他了。

是姜梓纪把心里的波动说给宋堇听。

那天的月色美极了,月光下姜梓纪看着宋堇笑弯的眉眼,他也跟着笑。是啊,这个少年,本该是这般灿烂的模样。

可他还是急于求成了。在谢子郁提出疑问时,他根本没有犹豫,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整个大局。

他是这样的,年轻意气的少将军。

他是这样的,心思细腻的少年郎。

他们还是在往相反的方向走。

姜梓纪忘不了那天,在梦璇山,宋堇平静的告诉他有人来了。

他身陷混战,可他看到了宋堇没有反抗,他是真的宋清远的能力的,可为什么,他不反击。

姜梓纪看着宋清远身上的血迹只觉得疼,说不出来的疼。他想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又怕惹的他更疼。

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当时宋堇目光空洞的样子,他还是感到了怕。

谢茗雪死了。姜梓纪记得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宋堇的脸上满是血和泪。

那时他整个人都是乱的。等到宋堇醒来,姜梓纪便发现,宋堇开始有些躲着自己了。

他记得有天从军营查完之前山上刺客的事情,回到院里的时候。他的少年趴在长亭的扶手上望着远方出神。

姜梓纪的心猛的一疼,突然有些不安。那一刻他有一种宋堇马上便要随风而去的错觉,而自己只能留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对自己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可他收到了战场的消息,还有半个月变又要上前为王朝杀敌。

姜梓纪靠在柱子上看了宋堇许久,姜梓纪想着,没事,时间还长,这次战乱结束就回京好了,和他一起。

当在军营,看着眼前支支吾吾解释不清的将士提到谢子郁和闯入军营的人的时候。他害怕了。

姜梓纪心里有了一个不愿相信的答案,他不敢去想。只是朝着谢子郁的营帐狂奔,拉起帐帘的那一刻,姜梓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见谢子郁埋首于一个少年的肩头,谢子郁的白衣上染着骇人的血色。少年的双手无力的下垂。

姜梓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疼到难以呼吸。到少年的身躯转到他怀里时,冰冷的指尖在提醒他不可改变的现实。

他渐渐感受到怀里逐渐消失的温暖,姜梓纪紧紧的抱着宋清远,像是要揉进身体一般,希望这样就能挽留住他。

宋清远走了之后姜梓纪才发现,没了这个人真的不行。心里缺少的那块,是他填补起来的。

谢子郁怒吼的时候,姜梓纪是恍神的状态。

为什么不爱他?

这几个字硬生生闯入思绪,姜梓纪好像听不见声音了一般,眼前全是宋清远在自己怀里满脸血和泪的画面。

为什么不爱他。怎么会不爱啊。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放在心深处藏起来。

那是他的少年,他怎么会舍得伤他,怎么会不爱他。

战事结束后,谢子郁带着姜梓纪给宋堇选了墓地。纵使姜梓纪再怎么逃避,也不敌眼前的墓碑上少年的名字,直直的刺进他眼里。

他最终没压制住心里的痛意,在宋堇的墓前落下了眼泪。泪珠砸进地里,他最终还是变得落魄。

回王朝复命后,他便跟着谢子郁来到了明月湖。府邸建好之后,姜梓纪在竹苑呆了一个月。偶尔谢子郁来看望,总见他站在窗前或是坐在桌前,呆呆的看着外院的青竹。

谢子郁也明白,他是在想着阿堇。

谢子郁开始物色各种美人,或男或女形形色色,通通强塞给姜梓纪。有一点问题便是,这些人总有某个部位,带着宋堇的模样。

姜梓纪随着他去了。无非是同死尸一般躺一晚,天一亮再赶走。

直到那天谢子郁在满香阁看见了宋堇。哽在喉咙里的称呼被强咽了下去。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那一夜姜梓纪误食了一叶香,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心脏猛烈跳动。

说到底姜梓纪和谢子郁都一样,他们都记得宋堇穿着一身黑衣死在了军营。

可动情至深的时候,姜梓纪还是情不自禁的叫出了阿堇。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宋堇会完完整整的吐故纳新。谢子郁确定真的是他的时候,看到了姜梓纪眼中同样的震惊。

但姜梓纪对此并不在意,他在乎的只不过是一点。

上天给了他弥补的机会,他的少年,还活在世间。

主要大概讲了讲姜梓纪视角之前的时间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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