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这些......都是用你的方式联络到的?”她问。

“嗯。”成天灏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魅族人的眼睛会说话,不管伪装得多好,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血脉的牵引,也从来不会断绝。只要你愿意听,只要你用心去找,总能找到那些微弱的回响。”

他收起地图,卷好了放回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雪闻笙。“现在你已经真正觉醒了血脉之力,时机到了。你刚才问我,想要找到其他族人,真正聚集他们,应该怎么做?我的回答是,这些事,我来做。”

雪闻笙皱了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成天灏打断了她,不容反驳,“召集零散的族人、联系各处据点、统筹汇合的时间和路线,这些事我做了这么多年,轻车熟路。你现在要做的,是去死海。那片该死的地方,女使长带出来的那支族人已经在那里撑得太久了,不能再多等一天。你把圣剑带过去,把那里的族人接出来,安顿好。然后带着他们,来跟我这边的族人汇合。”

他身体微微前倾,颇为严肃道:“但是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你现在有了圣剑,拥有了玄女真正的力量,这可不是终点,是起点。这么多魅族人聚集在一起,天道一定会察觉。我们没有退路了,以前分散躲藏,天道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魅族重新聚集、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族群,那就是逆天而行。到时候,各大玄门的修士不会放过我们。那些以‘替天行道’为名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你懂那后果吗?”

雪闻笙的目光沉了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必须强大起来。”成天灏看着她,目光炯炯,告诫又有期望,“得不断修炼,让自己的力量坚不可摧。只有你强大到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忌惮,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才能保护好身后每一个族人。玄女的身份不是一份荣耀,而是一份责任,是整个族群把性命和未来都交到了你手里。”

雪闻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将那柄剑佩回腰间,目光坚定。

“我知道。”她说,“事不宜迟,那就分头行动。”

成天灏也站起身来:“地点定在哪里?”

雪闻笙略微思量了一下,然后说:“海岛。那里有灵气,有阳光,有清风明月,是魅族人最适宜生长的环境。大家离开太久,该回家了。”

“好。我知道那个海岛,方位我记得。”成天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在上面刻了几行符文,然后递给雪闻笙,“这是我特制的传讯符,比普通的传讯玉符传得更远,即使在永夜漩涡那样的地方也不会完全失效。到了死海之后用它联络我。一路上小心,你现在的气息和从前不一样了,虽然强大,但也更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雪闻笙接过玉符,握在掌心。那玉符还带着成天灏手掌的余温,微微有些发烫。

“你也小心。”

成天灏扯起嘴角,笑里藏着一丝谁也看不出来的不舍和牵挂:“放心吧,我成天灏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你,刚拿回力量,别太得意忘形,走火入魔了我可赶不过去救你。”

雪闻笙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成天灏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背影单薄而挺拔,素色衣袍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她腰间佩着圣剑,步履沉稳从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躲在明决身后的栏杆暗处,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偷看他。他稍稍一抬眼,她便吓得缩了回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现如今,她拿着圣剑站在高台上,周身光芒大盛,八根石柱上的异兽都在她面前颤抖。

“真是长大了。”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将手按在胸口,那个沉寂了太久的魅族血脉正在因为玄女的觉醒欢快地跃动。

他也该出发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红点,那些隐匿在深山、大泽、城镇里的族人们,还等着他去一一叩响他们的门。

雪闻笙离开地下遗迹的时候,外面正是黄昏。

她从一个隐蔽的山洞口走出来,骨梭劈开的空间裂隙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最后化为一道极细的银线,在空气中闪了闪便消失不见。成天灏没有跟她一起出来,他还要在遗迹里整理一些东西,顺便研究一下那八根石柱上的异兽符文,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魅族遗迹的线索。

雪闻笙站在山洞口,深吸一口气。山野的空气清冽甘甜,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野花传来的芬芳。她的肺腑被这股清新的空气填满,整个人为之一振。封印解除之后,她的感官比从前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好像听见百步之外一只松鼠正在剥松果的细碎声响,分辨出风中飘来的每一种花草的气息,还有脚底下大地的脉动和远处溪流奔向山谷的涓涓细流。

她闭上眼睛,试着将灵识发散出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她的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掠过山川河流,穿过密林深谷,跨过城镇村落。她不是“看”,是“感应”,感应那些隐藏在茫茫人海中,与她血脉同源的微光。有的微光很亮,大约是灵力较强的族人,有的微光很暗淡,像风中烛火,随时会熄灭,大约是老迈,或是灵力微弱的族人,还有的微光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是成天灏在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小据点。

她耐心数着。

一个,三个,七个,十五个,三十三个......

那片死海里的族人,加上散落在各地的这些光点,比她想象中要多,不至于太绝望。魅族还没有灭绝,火种还在燃烧。只要火种在,只要她还有圣剑,族人们还有求生的意志,这个族群就还有重新崛起的希望。

她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

雪闻笙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西方。

极西之地,海岛风暴角以西,越过汹涌的永夜漩涡带,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地。那里有一片灰黑色的海,岸上没有花草树木,飞鸟虫鱼,全是嶙峋的黑色礁石和被瘴气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沙滩。那片海上,有一道摇摇欲坠的结界,结界里有数百多个她的族人,每天都在祈盼她的到来。

她不能再耽搁了。

雪闻笙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破空而去。

封印解除之后,她体内灵力充沛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太适应,飞行起来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便掠过了数十座山头。

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向后掠去。尘寂山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身后,她最后低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下面是一片片广袤的平原和蜿蜒的江河。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穹,身下是翻涌的云海,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雪闻笙飞得很高,穿过云层,在碧空上留下一道极淡的轨迹。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惊叹,原来能飞是这种感觉,自由得像一只展翅的鹰,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轻得像要融化在阳光里。

她没有沉溺在飞行的快感中太久,她的心朝着西方,朝着那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朝着她血脉中最强烈的呼唤所在的方向。

飞过平野,便是大海。

海风中夹杂着咸腥的气息,隐隐掺杂着瘴气,是从极西之地的死海方向飘来的。雪闻笙心头一紧,循着瘴气的源头加速飞去。

越往西飞,天气变得越发恶劣。晴空万里上铅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令人窒息,海面上掀起了狂风巨浪,浪头一个高过一个,她在海浪和狂风中穿行,衣袍被海水打湿了又吹干,吹干了又打湿。但她不敢减速,她怕慢一步,死海上的族人,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海岛风暴角到了。

海岬上空,风暴终年不散,闪电在云层不断劈落,将天与海之间的空间照得雪亮。这里没有船只通行,没有任何凡人能靠近。只有实力足够的修士,才能凭借灵力护体勉强穿越这片风暴肆虐的海域。

雪闻笙没有停顿。她周身亮起一层护体灵光,化作一道利箭,一头扎进了风暴之中。

闪电在她身旁劈落,最近的几乎擦着她的发梢掠过,惊雷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袍和头发,雨点硬的像无数颗石子打在身上。

她没有减速,没有犹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焚梦在她腰间微微发烫,默默用自己的力量为她加持,让她的护体灵光在风暴中始终稳固,没被一道雷电击中。

挨过了风暴角,便是一段平静的海域。真以为平静就大错特错了,都是假象,因为真正的危险,藏在海水之下。

永夜漩涡带。

雪闻笙悬停在半空中,俯瞰着前方那片海面。颜色是诡异的墨黑色,海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漩涡,黑黢黢的,像通往地狱的通道。没有任何光能够穿透那片黑暗,阳光照到这里便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丝都透不下去。

名副其实的永夜。

当时女使长带着数千族人的队伍,就是从这里过去的。他们没有圣剑,没有护体灵光,依靠各自的智慧撑着一道越来越薄弱的结界,护着所有人,一个漩涡一个漩涡地绕,一寸一寸往前挪。族中有多少人被漩涡吸走了?有多少人在这片永夜中永远闭上了眼睛?雪闻笙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光大盛,贴着漩涡带的边缘极速飞行。她速度极快,漩涡的吸力从下方传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拽着她的脚踝,试图把她拖进那片永无天日的黑暗之中。她咬紧牙关,灵力从丹田中喷薄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尾焰,硬生生地挣脱了那股吸力,越过了漩涡带。

然后,她看到死海。

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夹杂着硫磺和死鱼的气息,岸上是黑色的礁石和灰扑扑的沙滩,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株草,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零星散落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白骨在礁石之间。

这就是死海,族人们暂时在这里避难的地方。

雪闻笙悄然落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放眼望去,终于看到了那道结界。

一个巨大的淡绿色的半透明光罩,像一只倒扣的碗扣在死海岸边。光罩的边缘肉眼可见的薄弱,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裂纹,无孔不入的瘴气正从那些裂纹里渗进去。光罩的颜色也极其暗淡,像快要没油的灯盏,一闪一闪的,真教人担心它下一秒会不会彻底熄灭。

结界里,她隐约看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用黑色礁石垒起来的低矮房屋,用海藻晒干铺成的屋顶,还有一些简陋的栅栏和通道。有人在走动。

身形单薄,步履蹒跚。

是她的族人们。

雪闻笙正要飞身而下,忽然被高岭上的一个身影吸引。挺拔修长,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站在光罩外围最高的那块礁石上,一动不动眺望她这个方向。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在风中乱舞,可他执拗站着,像一尊雕像,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是荣御。

雪闻笙纵身跃下,稳稳落在那块礁石上,站在荣御面前。

荣御看着她的脸,呆了一瞬,然后眼里猛地涌出了泪水,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下巴上的青胡茬好几天没刮了,雪闻笙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

“我来了。”雪闻笙看着他,轻叹一声。

“玄......玄女。”荣御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魅族最高的礼。“属下在此恭候多日了。您没有食言。”

雪闻笙伸手,握住了荣御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她的手坚韧有力,非比寻常,荣御愣愣地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她的变化,她的容貌气质,她眉间那道红痕,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跟从前大不一样。

“你......”他瞪大了眼睛,“您的禁制解了?”

“解了。”雪闻笙点了点头,越过他,望向那道摇摇欲坠的结界,“先不说这些。结界快要撑不住了。”

她不再耽搁,足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飞到那道结界上。从上方俯瞰,结界的状况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糟糕,光罩上最大的几条裂纹几乎贯穿了整个穹顶,瘴气正从那些裂纹中不断地灌进去,雪闻笙悬停在结界上方,拔出腰间的圣剑。

圣剑出鞘的刹那,光芒照亮了整片死海。那光芒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驱散了一小片瘴气,在灰黑色的海面上投下了一道温暖的光带。她双手握剑,将剑尖指向下方的结界,闭上眼睛,调动起全身灵力。

光芒从她身上喷薄而出,沿着圣剑的剑身倾泻而下,注入到即将破碎的结界之中。圣剑和她体内魅族玄女的血脉之力在结界中融合交汇。光罩像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从薄如蝉翼变得厚实稳固,那些裂纹一片一片地愈合,然后不断扩大。

原本笼罩了岸边一小片区域的结界,在雪闻笙的灵力灌注下缓缓向外延展,一寸一寸推进,将更多的死海海水纳入了结界范围内。当结界的边缘触碰到海水时,那些灰黑色粘稠的海水,竟然变蓝了,瘴气也被结界隔绝在外,结界的内部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灵气。

这是刹那间发生的转变,可对于死海中的魅族人来说,这是许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呼吸到清甜的空气。

雪闻笙收起焚梦,从空中缓缓降落,她刚站稳脚跟,就听见四面八方传来了声音。

那些矮小的礁石屋里,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晒着海藻的架子上,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愣愣,望着她,远处正在修理结界边缘的几个青年停下了手中的工具,手中的礁石锤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看着她。有一位老婆婆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忽然捂住了嘴,潸然泪下。

他们看到了雪闻笙眉间的红痕,和她手中圣剑。

女使长临终前用最后一丝心力预言中描述的那样,他们的玄女回来了。

一个人最先跪下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族人从礁石屋里走出来,朝着雪闻笙的方向聚拢。他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从近处蔓延到远处。

雪闻笙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是她的族人,她的血亲,她在世上最深的根。他们在死海里熬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现在不能哭,她是玄女,是王。她的泪水必须等到真正能肆意流淌的时刻才能落下。此刻她需要给他们的是力量,是希望,她应该拿出一个王者应有的姿态。

“你们都快起来。”

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雪闻笙环视着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坚韧的面孔,看到他们的眼睛里,除了泪水之外,还有光,是希望在燃烧时发出的光。

“我是墨璃。我是女使长临终前预言中的魅族玄女。”她举起圣剑,剑身熠熠生辉,星辰璀璨般照亮了每一个族人疲惫的面容。她的声音在结界中回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知道每一个深夜你们听着死海潮声无法入眠的时候在想什么,我知道每一次看到族人倒下时你们心里有多痛。我都知道。”

她声量渐高,眉间的红痕隐隐发亮:“但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向你们承诺,现在就带你们离开这里。以后魅族人会光明正大地生活在天地之间,再也不会苟延残喘,再也不会任人欺辱!”

她将圣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光芒直冲结界顶端,将整个死海照得如同白昼。她气势如虹,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谁敢轻视我们,谁就得付出代价!谁敢对我们出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魅族之王的愤怒!”

话音刚落,死海上空铅灰色的云层竟然被震开了一道裂隙。一缕真正的阳光从裂隙中穿透下来,照射在结界上,照射在每一个族人的脸上。

那是死海经年来出现的第一缕阳光。在这簇阳光下,魅族族人的脸庞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那些干枯的、灰败的面容,仿佛在这一刻恢复了几分当年的神采。

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吾王威武!”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四个字,然后这四个字就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青年男女们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所有人的眼中都盈满了泪水,喜悦的泪水,绝处逢生的泪水。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不是在做梦吧!”

“回家了!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女使长在天有灵,她一定看到了......”

一个婆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仰望天空,嘴角挂着一个笑容,旁边一个青年扶着她,自己也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畅快。

孩子们在欢呼声中蹦跳起来,灰扑扑的眼眶里迸发出了属于孩子的光芒,是快乐。

雪闻笙心中百感交集。她做到了,她把他们从绝望中带了出来。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欢呼声渐渐平息之后,几位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雪闻笙面前,齐齐躬身行礼。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高瘦,面容庄重的老者,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沉稳而清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长者风范。

“玄女。老朽木黎,是死海这一支的长老。这几位是雷昊长老、雨岩长老和青萝长老。”

“是。”雪闻笙一一像四位长老点头致意。

木黎长老稳重如山,雷昊长老高大沉默,雨岩长老眉头微蹙、面色急切,青萝长老面容温婉柔和,正用手帕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他们性格不同,能力不同,有一样相同,他们的眼神里有种在绝境中淬炼出来的坚韧和智慧。

“四位长老辛苦了。”雪闻笙由衷佩服,“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与女使长一同撑着。”

木黎长老摇了摇头,神色肃然,感慨道:“玄女言重了。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尽己所能苟延残喘罢了。真正撑起这片天的,是女使长。她在的时候,每日都会到结界边缘巡视,修补每一处裂隙,照顾每一个族人。她把自己最后的力量都用在了这道结界上,也用在了我们每一个人身上。”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其他几位长老的神色也黯淡下来。雨岩长老向来是个急脾气,眼眶红红的,抢过话头说:“女使长临终前最后预测了一次,说玄女您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就是靠着这句话撑到现在的!我有时候都快撑不下去了,可一想到女使长说您一定会来,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睛。青萝长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接过话头:“玄女莫见怪。我们所有人都是靠着女使长的遗命撑着这一口气的。她说您会回来,我们就信。我们信她,也信您。”

雪闻笙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女使长把所有的信任都押在了她身上,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怀疑的余地。

“我知道。”雪闻笙轻声说,“我知道她的遗命。在尘寂山的时候,荣御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木黎长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雪闻笙腰间那柄圣剑上,颤声道:“玄女,这把剑......可是圣剑焚梦?”

“是。焚梦,我终于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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