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玉佩之迷

后院的尽头是一整片的假山石林,形态各异地伫立在池边,就像是池塘里那几朵正舒展着花瓣的小莲花,最忠诚的护卫。

假山中空,机关之下是一堵与假山如出一辙的石门。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那里有一扇门。

阿生转动机关,石门徐徐打开。她率先抬脚迈入,在前引路。踏入石门,便是一条漆黑的、仅供一人通行的甬道。随着阿生逐渐向前行进,甬道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的夜明珠,竟次第亮起,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血月走在阿生和玄空中间,她看着密道两侧的夜明珠,幽暗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晦涩不明。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据点,竟然这般奢侈用夜明珠来照明。血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待回了谷中,或许该与兄长商量一番,好好让底下这些人,收收心思。

甬道并没有很长,还不等血月想出一个好主意,视线尽头已经豁然开朗,不再是漆黑、狭窄的通道。

阿生带着血月和玄空直奔关押梵音谷长老的地方。

一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阿生面不改色,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玄空的反应。她虽不知,圣女为何与佛子走在一起。可她深知,佛子向来慈悲为怀,与血月谷视人命如草芥的观念,是截然相反的。

而此处,又藏着太多血月谷的秘密。若佛子对他们的举措有哪怕半分心软、不赞同,她便是拼着重伤身死,也要将他留下,绝不能让他带着血月谷的秘密,活着离开。

出乎她意料的是,玄空对眼前所见,面色丝毫不曾发生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平淡无波。

阿生默默松了一口气,道:“小姐,梵音谷周长老便是在此。”说完,她向一旁走了一步,将身后的血月让了出来。

被绑在柱子上的周长老,在看见阿生身后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整颗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不断揉捏,泛起阵阵酸涩与心悸。

“妖、妖、妖女……”他面如土色,声音夹杂着颤抖。他没有想到,他与谷中弟子被抓,竟是血月谷圣女血月,在背后主导。

血月闻言,面色不变。她伸出一根手指,缠绕着自己垂至胸前的长发,身体微微往后一靠,稳稳地坐在阿生搬来的椅子上。

“周长老?”血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眸中闪过冰冷的笑意,玩味地打量着身前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若是不想多受这些皮肉之苦,便将你所知道的,事无巨细尽数道来。”

周长老眼中浮现出几分狠厉,可转念一想眼下的情形,可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霎时便泄了气,略一思索,带着几分试探地开口:“我、我说了,你便放了我?此话当真?”

血月点点头:“自然,我虽只是女子,却也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可随即她话锋一转,眼底带上几分杀意,“但,那也得看,你说出来的话,有没有价值。”

周长老眼珠在眼眶中来回一转,小心翼翼地开口:“妖、不是!圣、圣女,青石镇当年的事我并不清楚……”甫一开口,他便看见血月眼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连忙补救,“别、别……你听我说,听我说……”

“圣女,梵音谷的确与这些年女子、孩童失踪之事有所关联。但谷中人员众多,我并不清楚具体的事宜。

此事,向来都是谷主直接交付的任务,其他人都不得而知。这次出行,谷主告知我,待我到达青石镇后,自有人与我联系。

我依言带着门人到了青石镇,第三日果然有人主动来找了我。我见那人穿着普通,言谈举止也份外注意,不曾露出丝毫有关自己出身的信息。”一旦开了口,周长老便无所顾忌,吐了个干净。

血月听了半天,却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由蹙起了眉,正欲开口。

那周长老自始至终都观察着血月的神色,见她皱眉不悦,似要发作,连忙加快了语速。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却被身上紧紧绑住的绳子控在了原地。

“圣女、圣女,我、我还没说完呢!”周长老急得满头大汗,“那人虽十分注意,但我看见他腰间挂着了一枚玉佩,我记得玉佩上的图案,我可以默出来给你!”

“哦?”血月挑了挑眉,终于露出一丝兴致。她朝阿生昂了昂头,“给他松绑,准备笔墨,让他画出来。”

“是。”阿生应下,上前解开周长老身后的绳结。

周长老终于得到自由,他迫不及待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又转了转,让自己僵硬的四肢重新恢复知觉。

他没敢耽误太久,双手张开、握拳,来回几次后,自觉地走到了桌后。捏起毛笔蘸了蘸墨,略一思索便低头作画。

看得出来,周长老此人在绘画一途上,也算小有所成。他下笔速度很快,仿佛完全不需要再花时间去思考一般。他下笔很稳,每一条线条都圆润而清晰。

不过眨眼的功夫,周长老便已经放下了笔,转而拿起画纸,轻轻吹干了墨迹,走到血月身前,递给了她。

见她伸手接过,周长老满脸为难,像是经历了天人交战一般,开口说道:“圣、圣女,这玉佩上的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血月斜视而上,目光澄净,却并未言语。

周长老咬咬牙,仿若视死如归一般地开口:“那、那好像,是正阳宫的东西。”话一出口,他死死盯着血月,生怕她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欺骗于她。

却不料,血月闻言面色毫无所动,只是重新低下头,观察着纸上画着的图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整个密室里落针可闻,唯有周长老粗重的呼吸声,在其中回响。良久,血月抬起头,顺势将手中的画纸向身后递去。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从血月肩头伸了过来,取走她手中的画纸。周长老此时才发现,血月身后的黑暗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他却毫无察觉,可见暗中之人武功之高,内力之深。

不等他多想,血月吩咐道:“阿生,先将他关起来,待我验证这个玉佩图案之后,再作决断。”

说完,血月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圣女……”周长老朝着血月的背影伸出了手,还不等他作何反应,在身旁阿生的冷眼之下,偃旗息鼓。

“周长老,请吧。”阿生客气中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从密室离开的血月与玄空原路返回,密道外的天空依旧飘散着细细密密的小雨点。血月置若罔闻,走入雨幕之下。

落后一步的玄空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靠在假山旁的油纸伞,撑开后大步朝前走去。

“嗯?”没有再感觉到冰凉的雨水,血月带着淡淡的疑虑侧身回首,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之中。

“咳,多、多谢。”

远远看去,天地间细细密密的雨幕之中,那把撑开的油纸伞之下,飘扬着的红色裙裾与深蓝色衣袂,在微风中彼此缠绕、彼此纠缠,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从垂下的蓝色衣袖中露出的指尖微微一动,仿佛在捻着什么无形的珠串。

如珠如玉的雨水砸落在伞面之上,发出青翠欲滴的声响,不知与谁乱了的心跳,渐渐重合。

狭小的伞面之下,行走间二人手肘不断触碰,血月岔开话题。

“大师,方才那画,你可有思绪?以你所见那人所言,是否为真?”

玄空沉吟片刻,答道:“你心中已有了定论不是吗?不如我们去问一问瑶琰阁?他们向来见多识广,想必对此颇有见地。”

血月莞尔一笑:“正有此意。”

二人朝着镇上,带着瑶琰阁印记的铺子,相携而去。

瑶琰阁雅间内,血月、玄空与茶馆的管事相对而坐,血月将画着玉佩图案的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可知,这图案出自何处?”

管事展开一看,微微一愣,却在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若非血月一直盯着那管事,只怕也会错过他这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这……这是……”管事似有些不可置信,他将画纸举高了些,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看着。

“吴管事,瑶琰阁做得是消息贩卖的生意,向来便是只要客人出得起价,不管消息涉及何人何事,也不论这消息有多么不可思议,都会据实以告。”血月冷不丁地出声,从袖间摸出一盏银锭,轻轻放在桌上,推至吴管事面前。

吴管事垂眸看了一眼银锭,又立刻看向血月。他苦笑一声道:“姑娘误会了,我并非在考虑这图案背后的关注,而是……”他叹了一口气,“而是,这图案的出处,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慢慢说道:“这图案,便是正阳宫长老的图腾。

众所周知,正阳宫有四名长老,其中三人,乃是如今的正阳宫宫主盛云舟师父的师兄弟。他们如今年岁已高,早已不问世事,长期闭关,不到正阳宫生死存亡之际,便不会轻易出关。

而另外一名长老,便是盛云舟的同门师兄——严旻,严长老。

如今活跃在江湖中的正阳宫长老,便只有他。

想来,姑娘所见到的持有该图案玉佩的人,便是那严长老的亲传弟子,且必然是非常之信任,才会将这象征身份的玉佩,交到他的手里。”

听到此处,血月与玄空不约而同转过头,看向彼此。

交织的视线之中,显露着同一个想法: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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