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乔氏兄弟

梵音谷周长老的证词,和瑶琰阁吴管事处得来的消息,二者不断在血月脑海中闪现、交织。事情发展到这里,便只差正阳宫的证词,便可将严旻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

可……严旻的秘密,又有谁会知道呢?

血月皱着眉头,双眼出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大开的窗户外吹来一股凉风,正陷入自己世界的血月不由打了个喷嚏。

“月儿,你可有思绪?”坐在桌边煮茶的玄空忽而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玄空的声音将血月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走到玄空对面坐下,玄空适时地斟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血月自然地握着杯盏,轻啜一口。

“大师,方才那位管事之言,确有其理。据我所知,正阳宫四位长老的玉佩图案大致相同,却又有些细微之处的差别。虽然三位长老已经淡出江湖数年,可他们曾经的辉煌依旧在江湖之中流传,那三块玉佩上的图案想来也不难得知。

只需比较一番,便能确定画纸上的图案,究竟是不是严旻的。

故而,我想那吴管事绝不会在此事上,信口开河,这块玉佩一定就是严旻的。

但,你说他信任到,能将身份玉佩交付的人,会是谁呢?”

玄空一边听着血月分析,一边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在不大的雅间之中回响。

“你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是正阳宫的人吗?”玄空的指尖在桌面上一点,直视着血月的双眼,反问道。他的目光如湖泊一般清澈,却又如古井一般深邃,如此矛盾却又带着诡异的和谐。

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却蕴藏着血月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血月错开眼神,道:“我更偏向于,那个人就是严旻身边的人。盛云舟虽然对这个师兄十分信任,可他也并非是个简单人物。若严旻私下真真还有一波别的势力,我不觉得盛云舟会毫无察觉。”

“若是这般说来,那既在严旻身边,又是他信任之人,恐怕也只有……”

“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

二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待我将乔荇之、乔蘅之兄弟二人抓来,便可知这事实真相。”血月拍案而起。

“那你可知那二人行踪?”玄空并未出声制止,反而出乎血月意料地附和了她。

“我不知。”血月说得理所当然,但她随即补充道,“依梵音谷周长老所言,他与持玉佩之人在青石镇见面。往前推算,据今日不过五六日之距,现在去找,一定还能找到线索。”

血月说着,径直出门去寻了阿生,吩咐下去。

玄空看着血月说走就走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凝固在了面容之上,神色逐渐变得冰冷。

阿弥陀佛,正阳宫、严旻、盛云舟。若你们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即使身为佛门弟子,贫僧哪怕手染鲜血,也要为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

血月谷在青石镇周边的几个据点,尽数动了起来,不过半日便得到了消息:昨日有人曾见过两个一身黑衣,头戴兜帽的人策马出城,朝着东南方向去了。

玄空和血月毫不迟疑,扬起马鞭。他们一路疾行,沿着前头血月谷探路的门人留下的记号,追了上去。

不出半日,两个人影映入眼帘。想来是那一身黑衣黑帽太过引人注意,那二人已将兜帽摘下,只余黑色的披风在身后飘扬,端得一副潇洒的模样。

血月眸光一凛,一手在马鞍上轻轻一按,整个人如羽毛般凌空而起。她足下轻点,从繁茂的枝叶上一掠而过,眨眼间便出现在乔氏兄弟头顶。

可乔荇之和乔蘅之,全然没有察觉。

落后一步的玄空在血月一跃而起的瞬间,一手控缰,另一只手接过血月身下那匹马儿的缰绳,控制着两匹马同时向他们靠近了些许。

玄空从马上翻身而下,将两根缰绳迅速缠绕在一旁的树身之上,加入前方的战局。

帷帽上垂下的帷幔也阻碍不了他的视线。

随着他的加入,整个战局很快变得一边倒。血月抓住时机,一掌印上乔荇之的肩头。乔荇之猛地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

还不等他从地上站起,血月已经飞身而上,手中软剑横在了乔荇之的咽喉处。血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蔑回头看向仍在苦苦支撑的乔蘅之,冷声道:

“你若再战,便只能与你的亲哥哥,永别了。”

乔蘅之被血月言语中的森森寒意冻得一个趔趄,玄空的手便趁机而上,扣住了他的脖颈。乔蘅之动弹不得,可他心系兄长,竟使劲回过头去,想看看乔荇之如今的情形。

回首之间,脖颈处的窒息感变得愈加强烈。可乔蘅之仿佛感觉不到似的,拼命往回看。

玄空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带着他转了方向。

“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乔蘅之满脸心急。

“咳、咳咳……我还好,你呢?”乔荇之捂着胸口咳嗽几声,面色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

血月见二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当年的事,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挣扎求生中,早已变成泛黄的记忆,不再那么鲜明,不再那么清晰。

可当她在今日见到乔荇之和乔蘅之时,那些褪色的回忆又重新变得鲜活而明亮。那些惊恐与悲痛,依旧历历在目。

她一眼就认出了乔荇之,便是当年一剑杀死爹爹的凶手!

血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剑尖所指的乔荇之,看着与当初颠倒的位置,脸上森然的杀意根本掩藏不住。她握着剑柄的手渐渐收紧,挣扎而克制。

“月儿,先将他们带回去审问吧。”玄空的声音适时响起,透过轻薄的帷幔,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神落在血月身上。

血月周身溢出的杀气霎时一凝,她缓缓阖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恨不得让乔氏兄弟血溅当场的想法。她手腕一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软剑在掌心中掉了个方向。

“砰砰”几声,血月丝毫没有控制自己手下的力道,用剑柄敲击在乔荇之身前几处大穴,封住了他的内力,扯着他的衣襟将他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带走。”血月冷声吩咐道。

围在身侧的血月谷门人拿出绳子,将兄弟二人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带着他们往回走去。

“啪”、“啪”、“啪”。

鞭笞声由远及近地传入血月的耳中,她对此充耳不闻,顾自端坐于桌前,捧上一杯热茶慢慢啜饮。牢房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到处点着蜡烛。朦胧的烛光中,血月那一身红衣格外显眼,与这背景格格不入,仿佛误入其中。

可她神色冷淡,对惨叫声不带半分同情与怜悯,殷红的唇畔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冷酷的笑意,映得她如同从血色地狱中爬上来的罗刹一般,令人心生寒意。

“小姐,那乔荇之说要见你。”阿生从隔间快步走来,拱手道。

“哦?”血月挑眉瞥了阿生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杯盏放在桌上,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那便去瞧瞧,看看他能给我什么惊喜。”

玄空沉默着起身,跟随在血月身后,仿佛一个无言却安心的守卫者。

“你可有话说?”血月人未至,声先到,开门见山地问道。

就在看清从门外缓缓走来的人影时,乔荇之整个人浑身一僵,如遭雷击,面上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满脸惊恐的神色。

他看着血月,浑身颤栗,不可置信地叫道:“师、师姐?不,这不可能,师姐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不可能,不可能!”乔荇之语无伦次,连声否定。

乔蘅之倒是比兄长镇定许多,除了在看到血月的瞬间带上几分惊讶,转眼间便变换成了了然。他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打量着血月,面容上有些“终于来临”的解脱。

“不,你不是师姐,你是师姐的女儿,对吗?”乔蘅之缓缓开口,虽是疑问,可语气中的确定,却十分明显。

血月将放在乔荇之身上的视线移,到了乔蘅之身上,她玩味地挑了挑眉:“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乔蘅之释然一笑:“当年你们兄妹二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就猜到,日后一定会有这样一天的。”他顿了顿,笑容染上几分苦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血月对乔蘅之多了几分耐心:“既然如此,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今日我抓你们,是想知道什么。若你们乖乖配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们不死。”说话间,她迎着烛光,欣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仿佛完全不将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乔蘅之想也不想:“不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出卖他的。”

血月闻言微微一笑,把头转向乔荇之:“那你呢?也是如此吗?”

“……”

见乔荇之张口欲言,血月出声打断,眉宇间带上几分不耐,从一旁的刑架上随便拔出一把匕首。她目光嗜血,一步一步缓缓向乔荇之靠近: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我的耐心可不太好。”她拿着匕首在指尖把玩,她站得离他很近,近到那把在血月手中旋转的匕首,几乎擦着乔荇之的双腿而过。

每一下,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我没拿稳,你会不会少点什么,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血月的视线在乔荇之两腿之间停留了片刻,眼含威胁地抬头看着他。

玄空见她这般动作,微微将头偏向一侧,帷幔下的耳朵,染上几分红意。

“我……我说,我说!”

“兄长!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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