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门的时候,家人还看电视,爸妈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的把妹妹夹在中间。
爷爷奶奶死在了同一年,那之后几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每年都要聚在一起过。
现在都是各过各的,年后互相拜访一下就完事。
爸爸接过了公司,现在几个叔叔他们刚拜完年才走。
“姐姐,你去哪?”我刚站在门口,就听见我妹在屋里面喊。
我妹在高中那会儿就长得比我高了。事实证明我妈的喂养政策是圆满达标,几年没见,她现在走过来难免不让我感到不适。
我想起前不久才见过的陶茹,她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把姑姑接到了工作的城市,最近过得还不错。
同样都是妹妹,怎么人家对着我说话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余光里,爸妈十分明显地瞥着门口这边。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出他们的视线范围。
“妈妈说等会约了人和你一起吃饭。”
我冷下脸:“我等会儿有约了。”
妈妈的声音焦急地喊道:“那可是……”
“嘭——”
没等她说完,我快速后退关上了门,叫喊声被关在了门内。
可能是年纪到了吧,尽管这几年都没怎么见面,但网上的联系频繁了起了,我妈已经开始在手机那头催婚了。
每次聊天不是说去见这个,就是去见那个。
之前我都是敷衍了事,这次好了,人回来了,可让她逮着机会。
自从昨天我回来住了一晚,她就说了不下五次。
我还是出去找个地方住吧,我想。
走进饭店,我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了房间门口。
听说这次同学聚会夏语冰也来了,也不知道灵珍是怎么联系上她的。
我现在已经不太想的起来高中同学的长相了,除了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其他人的脸几乎都模糊了,对夏语冰我能唯一想的起来的就是她那头利落的短发。
还有她那个和凌云同班的同学。
我有些怀疑,自己到时候到底想不想得起来,谁叫什么名字。
听说一班的聚会也选在同一家店,他们直接包了一整层。
忘了说,灵珍的结婚对象就是一班的。
电梯门一打开,不知哪里传来的歌声就响在耳边。
我还特意看了一眼,确认位置是在3楼,我抽了抽嘴角,向大厅走去。
两个班的人是分开安排的座位,此时不少胆大的人穿梭在中间。
花了两分钟辨认自己的座位在哪边。
路上,我看见了不少熟人,有些依稀看得出来当年的影子,有些简直是十八岁大变样,一个光头出现在眼前时,我都没好意思问他到底是不是一道的。
“陶玥最近几年在干什么啊。”
有人拍拍我的肩,闻声看去,认出了几个同学。
和她们寒暄一阵,我发现聚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
“你当时发视频的时候,我还帮你点赞了的……”
秉持着半个公众人物的涵养,我只是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我转头问旁边的人:“话说你看见林童她们了吗?”
女生想了想,告诉我:“她们好像在座位那边。”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我说得口干舌燥。
空气中依旧响着旋律,我这都聊了半个小时了吧,这个居然变都没变。
越向里面走声音越大。
“我这里天快要黑了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
座位上一个人都没有,我四处看了看,中间那群人还没散。
“我变的懂事了
我又开始写日记了而那你呢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那里呢
我这里天气很炎热那里呢?”
沿着大厅边缘走向另外半边房间,我路上还吃了不少高中时期的瓜。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的不哭了
我把照片也收起了而那你呢”
那个歌又进入了第二遍循环。
我在一班这边吃完手上最后一口蛋糕,肚子都吃了个半饱,还没招到人,我终于想起来可以发消息。
但是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想起来是跟着外套一起放在座位上了。
我有些烦躁,转头往回走。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像开始时那样握着手就算天快亮”
依旧是越靠近前面声音越大。
“陶玥!”林童的声音穿过了半个厅猛扎进耳朵。
循声回头看去,我突然对上了一双温和、水润的眼睛。
我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
那嘴唇抿出轻笑的弧度。
我的朋友里没有人会露出的那样的表情。
曾经日思夜想人出现在眼前,没有想象中的平淡笑谈。
寒冷的冬夜,犹如一把野火点燃了房间,我却生根扎进了地面。
歌声震耳欲。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
我们是不是还是隐瞒着对方
像结束时那样
明知道你没有错
还硬要我原谅”
我还记得高中学过的一片课文。
“我怀念着绿色把我的心等焦了。我欢喜看水白,我欢喜看草绿。我疲累于灰暗的都市的天空和黄漠的平原,我怀念着绿色,如同涸辙的鱼盼等着雨水!”
因着私心他幽囚了一株常春藤,但事不如人愿,固执的人遇上了更固执的常春藤。
他恼怒于它的不屈服,却仍不放走藤。
但是在临行前,他将一切放回了原位,包括那枝固执的常春藤。
“临行时我珍重地开释了这永不屈服于黑暗的囚人。我把瘦黄的枝叶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向它致诚意的祝福,愿它繁茂苍绿。”
——
“好了吗?”
“应该?”陶玥疑惑的说。
相机堪堪固定在架子上,陶月弯下脑袋,透过取景框看着两颊红润,神色拘谨的凌云。
眼珠子一转,她嘻嘻笑两声,点开录制键飞奔到凌云身边。
“快快快,还有五秒。”
凌云被她扑得身形不稳,急忙扶着另一个软在她身上得人站直。
脸颊窝下两个酒窝,凌云抿出一个局促的微笑,发丝东一条西一绺的翘在头上,水润的眼睛看向镜头。
相机里的少年人朝气蓬勃,一个一本正经连呼吸都放缓,一个脸上带着没藏住的坏笑,亮晶晶的瞳孔中倒映着朋友的声影。
一分钟之后。
“还没好吗?”凌云疑惑的问。
“哈哈哈哈……唉!”陶玥捂着手臂,走回相机前。
“好啦,好啦,这下认真拍。”
“……”
快门定格,两个小小少年亲昵的靠在一起,脸颊挤着脸颊,六月的阳光穿过缝隙在她们身上洒下,风扬起她们的笑容。
两人眼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铃声与蝉鸣悠扬。
我们毕业啦!
—全文完—
《怎样》戴佩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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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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