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过年

说到这里,林婉欣已经泣不成声:“孩子,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爸爸……魏国林他自作主张,我们谁也不知道。何况医院也不可能让他做,这东西本就不合法,你们的私人医疗资料也不可能在没有你们允许的情况下给别人的。“

邱木一直都没说话,只是看到林婉欣杯中的水凉了,起身又倒了一杯热水。

林婉欣接着说:“之后的事情就是魏文摔门出去了,我去追他,他只和我说‘妈,我们一家都对不起邱木。’然后就开车走了。”

“我回去的时候魏国林还在生气,老爷子都惊动了。老爷子听完什么也没说,上楼去了,我一气之下也离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邱木和邱雨,说:“我这几天能不能先和你们住几天?这个时候了,也没地方临时租房去。过了年我就找房子!”

邱木自然不可能让林婉欣走,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就算是,林婉欣这些年也都能捂热了。她是真心把自己当孩子的,第二次住院时,魏文已经和她坦白了,但她还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一点压力都不给邱木。何况林婉欣当年刚一毕业就经家人介绍,火速嫁给了魏国林。她根本连租房中介都找不到吧。

邱木拍拍林婉欣的手,安慰道:“妈,你别想这么多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邱雨则是一向大方,听完前因后果更是对林婉欣佩服又心疼,立马站起来说:“我那儿还有一次性的贴身衣物,睡衣你穿我的就行,晚上我们一起睡,明天就去购物!”

林婉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被这说一不二的气势震住了,连连摆手:“我睡沙发就行,我钱包里还有卡,东西也能自己买,不能太麻烦你们……”

邱雨不容拒绝,把林婉欣拉起来,领到浴室门口,说:“姨,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是我哥一边的,也是我一边的。放一万个心住下,就当自己家就行!”

等林婉欣收拾完出来,就看到邱木邱雨还在收拾厨房的烂摊子。她穿着邱雨的睡衣有点大了,衣袖裤脚都挽了起来,脸颊被热水蒸腾的红扑扑的。

邱木一见她,马上又递过去一杯姜汤:“妈,你喝点,这天气着凉了容易生病。”

林婉欣道谢,又捧起姜汤慢慢喝,见他们两忙活,问:“你们准备做什么菜吗?这是还没吃饭?”

邱雨拆下袖套,回道:“姨,我们吃过了,就是想做做小时候吃过的炸‘黄雀肉’,一种油炸面食。只可惜啊,”她指指厨房,“两个面食废差点炸了厨房。”

邱木反驳:“诶诶,你可别带上我啊,明明就是你炸的,和我无关。”

林婉欣也被这小小的打闹感染了,笑着问“黄雀肉“的做法。邱雨兴致勃勃地找出视频给她看,一边还形容着如何的香酥可口,直说得两人都垂涎三尺。林婉欣看了两遍教程,把袖子有网上挽了两圈,自告奋勇:”我来做!今天我们肯定能吃上!“

邱雨欢呼一声,邱木赶紧把人拦下:“妈,你别跟着邱雨瞎闹,怪麻烦的,也挺晚了,你要不早点休息了吧。”

林婉欣却毫不在意,走到油锅前开始开火,一边给邱雨邱木安排任务:“邱雨,你再和点面糊,面糊里加点盐、黑胡椒和花椒粉,视频里没有,但是那样做出来应该会少点味道。小木头,腊肉还有吧,再切一点,稍微比视频里大一点。”

做饭这事儿还得是有经验的人来,简直就是手拿把掐。林婉欣站在厨房,就像站在自己指挥的战场,一改之前的期期艾艾,凄凄惨惨,只剩气定神闲,睥睨天下的威风。

二十分钟后,第一锅复炸结束,林婉欣拿个笊篱把炸好的“黄雀肉”一勺一勺放在一个大盘子里。邱雨忍不住,先上手抓了一个,被烫得“呼哧呼哧”地也不舍得丢下,两手倒腾着降温。

等到不太热了,立马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林婉欣期待地看着她,连声问:“怎么样?第二锅还能再调味!”

邱雨只顾着又咬了一大口,三两下咽下去,满足的眉眼弯弯,伸出一个大拇指:“姨,绝了!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听完,邱木也忍不住了,递给林婉欣一双筷子,自己也夹了一个,然后发出同样的五星好评。林婉欣松了口气,一边吃,一边炸第二锅。

想想她每年在大宅里过的年,一家人坐的规规矩矩,餐桌上几荤几素,各有什么要求,都要一一满足,兼顾口味和卖相,还要看着时间开始准备。过年家里的保姆都放假,事事都要亲历亲为。等所有的菜全部准备好,她们也只能坐在边缘的位置等着老爷子开始动筷,身边就是丈夫,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

但今年不一样了。也是因祸得福了。这样热热闹闹炸着小吃,小辈叽叽喳喳的围在身边,真好。

她不禁又想起来邱木来,明明这么一个温暖活泼的性子,也是被拘禁得沉默沉稳。

忽然间,她的手机响起来。第二锅“黄雀肉”还在锅里,她唤着邱木:“小木头,帮我接个电话!”

邱木应了一声,一只手还夹着吃了一半的小吃,看也没看就点了接听,开了公放,举到林婉欣面前。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又疲惫的声音:

“妈,你在哪儿?”

屋里一下就安静下来,邱木邱雨都沉默了,电视的背景音也被调低了。林婉欣看了看邱木,对方只是温柔地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林婉欣微微叹气,说:“我在小木头这里,有什么事吗?”

魏文也是一愣,沉默几秒,只说:“好的,注意身体。我在出差转机路上,刚刚才看到表弟说您走了。你们……新年快乐。”说完,也不等回答,径自挂了电话。

林婉欣也无奈了,都说了在小木头这里,都不知道和小木头打个招呼吗?活该你没老婆!

但说到底孩子们都大了,这也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事。林婉欣捞出所有的炸物,笑着说:“快来吃吧,新出锅的最香了。”

只是一个小插曲,三人这一折腾也到了凌晨,吃完也就各自睡去了。

大年初三一大早,三人刚吃完早饭,计划今天接着去购物,给林婉欣添置衣物。还没换完衣服,门铃忽然就响了。

邱木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暗道稀奇,今年过的,一个个意外层出不穷啊。

门一开,居然是蒋临渊和娄旭。邱木稀奇:“你两这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蒋临渊率先进屋,把手上的几大包东西往地上一放,说:“哪有啊,楼下遇上的。带了点我家那边的特产,还有点,呃,不知道哪里来的特产,看着不错就都拎来了。”

他随意地就像进自己家,指挥邱木:“帮我倒点水呗,这些东西都还不轻呢!哦,对了,还有我和我妈做的饺子,各种馅儿都有——除了芹菜的。”

见他开始喋喋不休,邱雨径直走向娄旭,接过他带来的袋子,问:“你怎么也带这么多?都是什么啊?”

娄旭也换鞋,跟着进来,笑笑:“没什么特别的,也是一些普通年礼。这几天天天跟着爸妈走街串巷的拜年,其实我一个都不认识,明天绞尽脑汁想话题聊天,尬死我了,赶紧说忙工作就溜了。”

林婉欣则大大方方地和二人介绍自己,这两人都是聪明人,默契的不多问。

二人的拜访都没有提前打招呼,一听说今天的计划是陪林婉欣逛街,纷纷表示不能耽误正事。林婉欣不好意思,又推脱不开,只好带着四个身材气质都顶顶出众的俊男靓女一同去商城。

最左边的是青春洒脱的蒋临渊,眯着一双桃花眼,见人就是三分笑,有点痞气,又有点游戏人间的不羁。旁边是清隽温润的邱木,圆圆的杏眼一看过去就很有亲和力,举手投足都是温柔周到。

右边是一身oversize休闲装的邱雨,眼眸微垂着听林婉欣讲话,明明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但专注的时候又很有耐心。最右边的娄旭穿着一件类似风格的卫衣,看起来年纪虽不大,但稳重却像是背景色一样融入他的手足间。

林婉欣这一趟街逛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有这样的四个俊男美女围着自己,而且都能专心地就每一件衣服提出各种角度的赞美。要是死前真有走马灯的话,林婉欣想,这个下午一定是会出现在最后回忆里的时刻。

天色将晚,四人每人都拎着大包小包,林婉欣终于恋恋不舍地鸣金收兵。邱木选了一家评分高一点的椰子鸡店,五人热火朝天的吃完晚饭,蒋临渊又邀请大家去他那边小坐一会儿。

林婉欣笑着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邱木丝毫不介意地挽住林婉欣:“走吧妈,他那家酒吧不闹腾的,就是喝点东西聊聊天。你要是觉得我喊你妈不合适,那进了店我就叫你姐,怎么样?林姐!”

林婉欣也被逗笑了,她从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其实是有点心动的,只是总觉得自己去了孩子们会觉得拘束。

蒋临渊立马改口:“林姐,走吧!给你看看我作为老板之一的酒吧!”

几人簇拥下,林婉欣也好奇的第一次迈进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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