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同邱木说的,这家酒吧没有过份的音乐声,一点慵懒的爵士乐低低的流淌着,现在时间还早,人也不算特别多。
林婉欣这一天的兴奋劲还没过,看什么都新奇。他们还是找到了之前几人一起坐的角落,林婉欣在蒋临渊的指导下开始点酒。
意外的是她虽然很少喝酒,但酒量还不错,三四杯鸡尾酒喝下去完全没有醉意。邱木提醒她:“林姐,鸡尾酒后劲儿大,慢点喝。”
林婉欣只觉得都是酸甜口味的,有点意犹未尽。她舔舔嘴唇,却也担心一下上头太快,会在小辈面前丢脸。于是接过了邱木递来的水慢慢喝着。邱木看出来林婉欣的兴致很高,笑着小声说:“一会儿想喝再喝点也行,邱雨和我今天都没喝酒,等下肯定能给你带回去的!”
林婉欣听出他的调笑,嗔怪地看他一眼:“说什么呢?我可不会醉!精神着呢!”
一听这话,靠的近的邱雨也笑了,醉的人都是以这句话开头的。但是今天林姨开心,反正有她们兄妹呢,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后的结果是,林婉欣的酒量大概在五杯12到17度的鸡尾酒,酒品倒是不错,除了坚持和大家就是同龄人,一起拍了张在酒吧的照片,并配文:“和姐妹们快乐来了~”。别的时间都很规矩。
只是第二天,宿醉的后遗症让她痛苦不堪。倒是不算太头疼,但是晕晕沉沉,胃里泛酸。
正当她因为生物钟而迷迷糊糊想起来时,忽然意识到她又不是在自己家,不用起来准备早餐,随即准备继续睡。忽然,手机响起,有电话打了进来。
身边的邱雨还在睡,她捏着手机,忍者头晕出了房间门,接起电话。刚一接通,魏国林充满怒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你昨晚都去哪儿了?”
过大的声音猝不及防穿透林婉欣的耳膜,让她本就昏沉的脑子更乱了。她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等那边安静一点,才说:“老魏,我们离婚吧。”
单刀直入,毫不留情,震得那边的人久久说不出下一句。林婉欣见他没反应,接着说:“昨晚就是小木头带我和他几个朋友一起,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想过了。离婚协议我来你来都可以,今天我不舒服,改天让陆律师来和我联系吧。”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就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她拿过身侧的毯子,开始发起呆来。
其实什么也没想,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想任何事情。她只是从昨天兴奋的状态平复下来,现在只余满满的疲惫。
门口传来输密码的声音,她慢慢转头看去,只见一身运动装的邱木从外面进来。见她蜷在沙发上,显然也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不多穿点?给,我买了早饭,你先喝点热粥,胃里能舒服点。”
林婉欣接过粥,慢慢啜了两口,忽然朝着在厨房忙碌的邱木背影开口:“小木头啊,我和魏国林提了离婚。”
邱木倒开水的手差点没控制住,他赶紧把养生壶放回座板上,端着半杯热水走到林婉欣身边。
“妈,多喝点水,能加快酒精代谢。你们这是……”邱木踟蹰着开口。
林婉欣喝了一口热水,缓缓开口:“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和他在一起的太早了,就像当年的你们一样。年少夫妻,说起来很幸福的样子,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在一起时过于年轻了,没有阅历,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盲目的跟着那个人走,错了对了都无从得知。”
“但,小木头,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单单把自己摘出来,当成受害者,这是不公平的。两人的相处都是磨合和迁就。老魏现在这样,有他本身性格的原因,但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我惯的。”
“当年我受到的教育就是‘以夫为天’,上完学,一天班也没上过,拿人钱财过日子,总想着要做点什么,心里也总是低人一等。更不用说后来我家出事,我的爸妈双双骤然离世。我真正有种天塌了的无措感,只能牢牢抓住老魏这根救命稻草,更加的对他百依百顺。”
林婉欣声音低低柔柔的,看着手中的杯子,接着说:“我要离婚不仅仅是因为老魏,也是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抬起头,看向邱木,温柔地笑笑,“你和魏文的事我不想干涉,但你知道的,你一直都是我孩子。不管最后你们两怎么发展,妈都会在这儿。你也不要有压力,未来要是真遇到了别的合适的就勇敢去吧。”
邱木眼眸低垂,浓密的眼睫被客厅的顶光找出一小片阴影。他没有接这话,静了片刻,只说:“知道了,谢谢妈。”
接着,他又听到林婉欣叹息的声音像风一样:“小木头,失眠多久了?”
邱木猛地抬起眼,定定地直视她的眼睛。林婉欣说不清那眼里有什么,末了,只能心疼地把手覆上他的膝盖:“有去看医生吗?”
邱木紧抿着嘴,眼神移开。林婉欣心下怆然,也不再追问。
年后假期结束,邱木和邱雨又开始忙碌的上班。只是现在不一样的是他们从早饭到中午的便当,和回家营养搭配的晚餐,甚至还有邱木的药材汤,都被林婉欣一手包办。
不得不说,健康的饮食加上规律作息,确实是当代年轻人最好的药方。最直接的体现就是邱木的脸色越来越好,他的失眠居然也在慢慢改善。
是林婉欣的药材汤起作用了吗?还是因为释怀了?
不知道,有好转就好。
邱雨对这个室友更是满意,原因之一当然是林婉欣超凡的厨艺。不会做饭的大馋丫头一般都不挑,但是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有更好的谁不喜欢?
加上林婉欣情商高,很能和大家打成一片。最近还开始带着邱雨做美容保养。虽然邱雨有建模优势,但经常露营潜水的,说是风吹日晒不为过,能更美怎么会不心动?
周六上午,两位姑娘又双双挽着手去美容。邱木早上健完身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坐在电脑前准备给邱雨剪视频。刚打开电脑门铃忽然就响了。
邱木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环视四周,钥匙带了,手机没落下,门口的垃圾也带上了,应该不是邱雨啊。
狐疑着,他打开门,就看到了拎着早餐的蒋临渊。邱木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最近蒋临渊来的也太频繁了。之前是对生病的朋友的关系,那现在呢?
邱木把人让进门,蒋临渊熟门熟路地拿出拖鞋换上,说:“还没吃早饭呢吧?我自己吃饭可无聊了,快来一起吃!“
邱木抿了抿唇,没坐下,只问:“你家里人呢?之前是和谁一起吃?“
蒋临渊打开饭盒的手一顿,略带笑意的声音有点无奈:“邱木,我做的不够明显吗?”
他转身,看向邱木,一贯眯着的桃花眼带上了点正经,“是,我喜欢你,想追你。”
邱木虽早有预感,但这一记直球还是把他砸的有点懵,他舔了舔嘴唇,“你知道我和……魏文,我们……”
蒋临渊:“我知道,但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我也只是表达我的感情,放心,在你们手续办完之前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
说完,两人一时无言。静了几分钟,蒋临渊忽然笑了:“干嘛呀?别这么纠结,我大大方方的说,大大方方的追,也没有逼迫你,你担心什么?快来吃饭吧。“
是,他一直都是这样,不加掩饰的对人好,但也从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林婉欣和邱雨应该也看出来了,不然蒋临渊怎么能回回不请自来,还从不扑空?
可是……可是……
邱木往后退了一步,干涩的声音试图解释:“我……现在没有计划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也许永远也没办法……“
蒋临渊往前一步:“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和他合不来,那就换个人啊。你从大学就围着魏文转,根本就没有尝试过别的选项,不是吗?“
邱木脑子乱成一片,是这样吗?换个人真的可以吗?
蒋临渊又往前一步,把两人距离拉到极近,近的能看到邱木吹头发时吹翘起来的一小缕发梢,“试试吧,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做饭不好吃吗?一起相处的不愉快吗?再说了,我也不计划要小孩,家里也没有这个压力,这样不好吗?”
他的声音几乎就贴在邱木的耳边,邱木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往后退一大步,微微皱眉,看向蒋临渊。蒋临渊笑着摸了摸鼻尖,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了好了,开个玩笑,我错了。”
邱木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说:“你等着,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没两分钟,手上就捧着一个奥利奥圆铁盒出来,放在茶几上。
邱木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不看蒋临渊,只双手细细摩梭过这个小铁盒。一个很普通的,略有点旧了的盒子,经典的蓝白黑配色,突起的花纹稍微有些掉色,但盒身没有任何磕碰痕迹,看得出来是被人好好保存的。
蒋临渊跟了过来,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疑惑:“这是什么?”
邱木看向他,眼里居然又有从前的光芒,亮晶晶的,似是能把人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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