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融创回家路上，地铁车厢内，万泽诚和朱兰瑾并肩而坐。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车厢轻微的摇晃让朱兰瑾有些昏昏欲睡。

"所以你今天早上到底要说什么？"万泽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朱兰瑾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你排队的时候，秦秋洵不让你说的那件事啊！"万泽诚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朱兰瑾这才明白过来，她撇了撇嘴："对呀，她不让说，我当然不能告诉你。"

万泽诚摆摆手，凑近了些："哎呀没事，刚好她现在不在，快说吧。"

"不行，"朱兰瑾坚决地摇头，"她同意了我才告诉你。"

万泽诚眼珠一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与此同时，地铁车厢里，李晨曦和秦秋洵一道回去。秦秋洵正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小说，李晨曦则百无聊赖地数着地铁停靠的站数。

突然，手机提示音传来，李晨曦解锁屏幕，看到万泽诚发来的消息：“急！你问下秦今天早上排队的时候朱兰瑾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李晨曦读完消息才想起这档子事，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他抬头看向右边的秦秋洵。

"秦秋洵，"李晨曦清了清嗓子，"今早朱兰瑾想说什么被你打断了？"

秦秋洵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滑动屏幕："什么啊？"

"就是朱兰瑾说了一半的那个洗衣服的事。"李晨曦追问道。

"什么洗衣服？"秦秋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反问，但李晨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底气。

李晨曦不敢继续追问了。秦秋洵面无表情时最让人捉摸不透，他怕她生气。于是他低头回复万泽诚：“她装傻不说”

对面很快回复：“你求她，你跟她撒娇，她就会给你说的！快去！”

李晨曦皱起眉头：“我是男生诶［尴尬］”

万泽诚的回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哪像男的，过山车也不敢坐，干啥啥不行！”

李晨曦想反驳，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自尊心。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秦秋洵还在看小说，头发又被扎成了丸子头。

李晨曦慢慢挪到她旁边的座位，直到两人的手臂轻轻贴在一起。秦秋洵转过头来，嘴角似乎憋着一丝笑意。

"你别看手机了，"李晨曦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跟我讲呗……"

秦秋洵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忍笑。李晨曦见状，胆子大了起来，轻轻摇晃她的手："我好想知道，你跟我讲嘛……"

"你怎么成这样了，"秦秋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以前从没见过你这样"

见自己的行动有了效果，李晨曦乘胜追击："哎呀你最好了，人美心善，快讲吧……"

秦秋洵点点头，李晨曦长舒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秦秋洵组织了一下语言，先道："你先把你外套脱下来。"

李晨曦乖乖脱下防风外套递过去。秦秋洵接过衣服，贴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递回来："你闻。"

李晨曦不明所以，把整张脸都埋进衣服里，抬起头时一脸茫然："啥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秦秋洵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嗐，乱说，是你自己身上的气味吧！"李晨曦把外套翻来覆去地看。

"我身上哪有气味？"

"有啊，"李晨曦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带着几分心虚，"木头和花的香味，有时候我借你校服外套来枕着睡觉就是因为这个……"

"完全不对！"秦秋洵正要解释，又被李晨曦打断："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不是！"秦秋洵斩钉截铁地说，"你借我外套还回来时，外套上就有你的气味！"

这时，李晨曦的手机又响了。万泽诚发来消息：“问到了吗，问清楚了吗”

李晨曦回复：“她讲了，也没什么”然后把刚才的对话简单告诉了万泽诚。

万泽诚的回复带着明显的调侃：“只有对方闻得到的气味呢~”

李晨曦回复：“别扯别的，你说为什么”秦秋洵好奇地凑过来看，但万泽诚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

“按照我的深刻分析，你们俩这是带有荷尔蒙的个性生理气味，一般自己都闻不到，只有别人，特别是异性才能深切感受，一般能在心仪的异性身上感受到，能刺激呼吸中枢，加快供氧过程，给大脑充分的氧供应，最终引起兴奋 baike.baidu”

读完这条消息，李晨曦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他不知如何回复，只好发道：“还你的分析，百度百科复制下来的吧，链接都没删”

“那你别管，讲讲它说的对不对吧，她身上的气味是不是让你很舒服”

“［尴尬］”

“对吧，完全符合我的深刻分析，你拿给秦秋洵看。”

秦秋洵刚才因为万泽诚很久没回复，又去看小说了。李晨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万泽诚叫我拿给你看。"

秦秋洵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看完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看完了，诺，还给你”

李晨曦别过脸去，假装看地铁窗外的夜景，秦秋洵轻轻笑了笑，将手机还给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上的黑色头绳：“她说的有点道理”

李晨曦猛地转头，目光与她相撞。她的眼睛在地铁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他感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喉咙有些发干，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地铁报站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秦秋洵站起身：“我该下车了。”

李晨曦慌忙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吧。”却不小心被背包带勾住了座椅扶手。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带子，抬头时发现秦秋洵正站在车门边等他。

十月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秦秋洵突然停下脚步：“要不要进去买杯热饮？”

李晨曦点头，跟着她走进店里。便利店里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意，秦秋洵在冰柜前挑选热饮，李晨曦则站在她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像是被夜风冻的。

“想喝什么？”秦秋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随便，你选吧。”李晨曦轻声说。

秦秋洵最终选了两杯热奶茶，付完钱后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两人靠在便利店的窗边，看着窗外偶尔路过的行人，谁都没有说话。奶茶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李晨曦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李晨曦趴在床上整理返校要带的作业。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房间里只有台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新消息：“晴空”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秦秋洵

李晨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个ID很陌生，头像是一个玩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你好，你是？"李晨曦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直到手机再次震动，他才重新拿起来。

“我是8班的，你可能不认识我。”对方回复得很快，“但我和秦秋洵初中是一个学校的。”

李晨曦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吗？"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一会儿：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她初中在我们学校名声不太好。”

李晨曦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她那时候经常和不同的男生走得很近。”对方继续发来消息“可以说把班上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吊了个遍”

李晨曦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她最擅长若即若离那一套。"新消息突然跳出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你以为你是特别的？"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接连弹出三条消息："她对谁都这样""初二时好多都围着她转""对了，你别说是我讲的"

每行文字都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李晨曦脑海里晕开一片浑浊的阴影。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书桌上的闹钟显示22:17，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对话框里的文字像一团团模糊的雾气。李晨曦想起今天下午秦秋洵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想起她每次叫他名字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想起她总爱在他课本空白处画的小涂鸦。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叫什么名字"他最终回复道，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两秒才按下去。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在聊天窗口上方反复出现又消失，像某种恶意的挑逗。最后只发来一句："好心提醒而已，我叫什么不重要，别跟别人讲。"

头像突然暗了下去，李晨曦把手机扔到床头，仰面倒在枕头上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真的吗？希望明天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