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不要死……”
艾伦是被持续不断的哭声吵醒的。
他头痛欲裂,勉力睁眼,就见脚下趴着个泣不成声的玛丽。
向来爱美的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头发蓬成了鸟窝,发顶还缠了根神采奕奕的枝条。
等等,为什么枝条像活了似的乱动?
还有,玛丽确实比他矮不少,但还没矮到不及他膝盖的程度吧……
他这是悬空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艾伦瞪大了眼,立马疯狂蹬动双腿,“这是什么鬼!”
“不要乱动!”
几乎同一时间,艾伦感到身体撕裂般的剧痛。
他拧眉痛吟,扭头想看怎么回事,但脸颊也传来刺痛。
他正在与这棵树融为一体。
艾伦呼吸微窒,冷汗刷的淌下,“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希礼的计划?让我被这棵该死的树吞食?”
那他确实不会死了,他都成树了,寿命几近永生!
“她人去哪了,让她过来见我!”艾伦控制不住声调。
倘若时光倒流,他见到希礼的第一面就要杀了她!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要把他变成树!
“你冷静点行不行!”玛丽急得团团转,“小姐去军部拿解离剂,马上就回来了。”
“换你你能冷静?我把你挂树上当人干,好不好?”艾伦努力平缓呼吸,“她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小姐没打算把你牺牲,你被融合是薇薇安的主意,小姐已经把薇薇安最大的树根切断了,这才阻止你们继续融合。等有了解离剂,你们就能彻底分开了。”
“薇薇安的主意……”艾伦不屑地笑了,“找借口走点心吧,一棵破树,还能有自主意识不成?”
他话音刚落,就跟报复似的,一根枝条出其不意地扬起,狠狠抽在他尚未完全融入树干的胸膛上。
力度不轻,当即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啊呀,好变态哟。”玛丽红着脸捂眼背过身。
艾伦:?
他不可置信地垂眸盯着胸膛,自己竟然被一棵树调戏了?
“她真是活的?”艾伦无法释怀。
“小姐说是。”玛丽探头朝外看了看。
由于薇薇安的野蛮生长,密室门无法完全闭合,她隐约听到外头有东西翻动的动静。
不安感袭上心头,她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艾伦不要说话,旋即,她猫腰钻出密室。
这几日希礼忙于实验,内室的地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也没人敢随意打理。
隔着放下床幔的大床,玛丽听到了袜子摩擦地面的簌簌声。
“是谁?”她壮着胆开口询问。
回应她的是一把砍破床帐的利剑!
月牙白的床幔兜头罩下,玛丽闪到一边,目瞪口呆地看向另一侧执剑的乔治。
少年双目赤红,胸膛不断地起伏着,俨然陷入了某种疯魔的情绪中。
“乔、乔治少爷,您过来干什么?”玛丽本能地后退两步。
“人呢?”乔治把床扎了个对穿,“希礼把人藏到了哪里!”
“什么人啊?”玛丽快哭了,哆嗦着想找把武器防身,又被乔治瞪得不敢乱动。
“不要跟我装傻,玛丽,看在你伺候她多年的份上,我勉强为你保留一点儿耐心,但我无法保证我能一直忍住不动手。”
乔治绕过床脚,一步步逼近,“告诉我,希礼把那个该死的替身藏到了哪里?”
既然希礼舍不得动手,那这件脏事就由他来做吧!
乔治握紧了长剑。
玛丽继续后退,又想起了什么,猛地顿住,“乔治少爷,你不担心这么做的后果吗?小姐她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商量,行吗?”
“她连母亲被气病都不管了,还能跟她说些什么?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仆的错,只要把那贱仆杀了,她就会恢复从前。”
乔治已经看见藏在床后尚未关闭的密室了,他冷酷地挥剑指向玛丽的鼻尖,“让开!”
“不……不行!”玛丽害怕地闭上眼。
“那就别怪我了!”乔治冷哼一声。
一个女佣罢了,就算侍奉希礼再久,也不过是个女佣。
敢挡他的道,只有死路一条!
长剑刺出,想象中的血溅当场却并没有发生。
乔治手腕一痛,长剑脱手落地,他怔愣低头,看到了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石子。
是希礼。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手中还握着几颗尚未投出的同色石块。
“要继续吗?”希礼歪了歪头,“可以试试是我的石子快,还是你的剑快。”
乔治被逮个正着,涨红着脸不答反问:“人就藏在那密室里面,是吧?”
“管你什么事?”希礼越过他,扶起软到在地的玛丽,“滚出我的房间。”
“整个庄园都是父亲大人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现在我要进去查探,你也无权阻止。”
气氛瞬间凝滞。
希礼停了很久,似乎是一分钟,或许更长,她忽而笑了笑,“你说什么?”
“我早就想说了,凭什么你一个人坐拥这么大的侧殿,还总做出一副爸妈欠你的模样。就算这些年他们对你或许有过冷待,你也不应该如此薄情寡义吧?”乔治鼓起勇气质问。
“因为侧殿就是我的啊。”希礼笑容很冷,“建议你以后搞清楚情况再大呼小叫哦,否则在别人的地盘上唧唧歪歪,可真有够丢人的。哦,还有,就算有父亲的旧友帮忙,你就能保证自己可以顺利进入军统大学吗?”
希礼当初可是破格提前录取的。
“如有需要,我也可以找导师游说一二,虽然她说过不收废物。”
乔治被反击得毫无还手之力,嘴唇张了又闭,最终只余羞愤的沉默。
他捡起剑,垂头灰溜溜地离开,希礼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揽着玛丽进了密室。
“小姐,有关侧殿的事告诉他,真的好吗?”
希礼冷笑,“他都打算把我赶出去了,有什么不可说的。”
二人并肩下了阶梯,自希礼砍断了最粗的树根后,薇薇安就停止了生长,但枝叶仍十分繁茂。
希礼绕树一周,竟没看到艾伦人影,正疑惑,耳后便猝不及防呼来一道劲风!
她没防备,硬生生吃了一记硬拳。
“天呐,小姐你没事吧!”玛丽跌跌撞撞扑过来。
希礼额角的伤口还未处理,脸上又添一拳,这下红紫都有了。
玛丽愤怒地双手叉腰,仰头斥责不知何时与树融为一体的艾伦,“你有没有良心,小姐为了你顶着伤脸四处奔波,你竟然还偷袭她!”
“玛丽,”希礼拉住小女仆的衣领,拎到一边,“让他出气。”
她扬起脸,艾伦这才注意到她额角的血痂,“谁敢打你?”
“你不就敢吗?”希礼指指微肿的脸颊,笑了笑。
玛丽趁机抢白,“要不说你是白眼狼呢,小姐宁可被公爵大人打都不供出你,你倒好!”
艾伦原是气恼自己差点被树吞掉,完全没想到希礼为他做了这些,一时间哑口无言。
但希礼全无计较。
她欣赏地抱臂靠着幕墙,“出乎我的意料,薇薇安竟愿意在完全吞噬你的身体之前,短暂地收纳你。她可是个很排外的小姑娘。”
“本来也没多愿意的,但……”艾伦斟酌用词,“外面来了动静,她可能是觉察到了危险,所以把我藏了起来。”
“她认可你了,所以才会保护你,”希礼拿出口袋中的解离剂,莞尔一笑,“这么看来,薇薇安还真有可能赶上我的结业设计。”
“你本来没打算把她当结业设计吗?”艾伦惊讶。
“傻不傻呀,你也不看一棵树要养多少年,难道小姐十年前就开始为自己的大学结业设计做准备了吗?”
玛丽翻了个白眼,“只是现在有了你,实验进行得比原定计划要顺利的多,刚好赶上结业设计罢了。”
“那……如果薇薇安没养成的话,”艾伦看向希礼,“你打算交什么上去?”
希礼瞥回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你在担心什么?”
哦对,最近喂给他的这些药剂全是希礼自己调的。
艾伦冷哼,“我们希礼大小姐真是太有才了呢。”
“多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希礼无情地将解离剂尽数倒了上去。
一股轻微的灼烧感在艾伦与薇薇安连接的地方腾起,他试着抽出自己的手,果然没先前那种撕裂的痛感了。
“如何?”
“好像效果不错。”艾伦心情大好。
他的胳膊已彻底脱离了控制,黏腻的感觉消失,他迫不及待要把下半身也一起挣脱。
“我劝你最好等一下……”
“我不要。”艾伦十分硬气。
希礼不再阻拦,只默默伸手捂上了玛丽的眼睛。
等艾伦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卖力的大腿冲出了树泥的束缚,素来矜持自持的艾伦殿下以飞翔之姿跃至半空,浑身肌肉十分精壮,胯间风景十分美观。
希礼:哇哦。
无声的飞翔过后,青年双膝抢地,脸也跟着埋进胳膊,迟迟不愿抬起。
希礼看着青年露在外头红透的耳尖,忍笑关切道:“你还好吗?”
“别管我!”
可恶,想象中的我来到了周末,发奋码字,攒出长长的稿子。
现实中,起床就爽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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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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