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雨回到家，江静还没回来。

快七点的时候，江秋雨给她发消息，“今天回来吃饭吗？”

半天没有回复，她还是做了两人的晚餐。

做好后给林望舒发过去，“姐姐，看我做的饭。”

林望舒也没有回复。

江静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她听到门口有声响，赶紧去开门，看到程似时惊住了。

江静说：“不认得他了？程似，小时候见过的。”

程似笑：“许多年没见，不认得也能理解。”

江秋雨连忙摇头，“不是，我有印象，就是没反应过来，快请进。”

江静说：“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你穿自己的鞋子进来吧。”

程似从善如流，江秋雨不善言辞，坐在沙发一角，说：“我只做了两人的饭，可能不够吃。”

江静翻了下冰箱，说：“我再炒个菜吧。”

程似连忙说：“我来吧，这些天辛苦您了。”

江秋雨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这么多天她在为他的事情忙活吗。

“你刚出院，坐那儿别动了，我来吧。”

程似拗不过她，低声说：“辛苦您了。”

江静又说：“我没比你大多少，叫我姐就行了。”

程似坐在沙发那边，江秋雨一动不动。

程似不经意说：“听姐姐说，你喜欢M家的联名。”

江秋雨猛然扭头，“嗯嗯，谢谢你送给我的狐狸，我很喜欢。”

他又说：“正好，我最近在参与联名活动，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现场看看。”

江秋雨眼睛放着光，“稍等。”

她去卧室拿手机，程似立刻说，“加个微信吧，有活动的时候我通知你。”

江静炒完菜出来，两人相处的其乐融融，在讨论一些动漫小说。

吃饭时，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和谐。

吃完饭，江静看了眼江秋雨，对程似说：“你腿脚不方便，我在这个小区还有一个房，你先去那里住吧。”

她顶多让他在家里吃饭，不可能留人住宿。

程似点点头，“麻烦姐姐了。”

江静听着他一声声的姐姐，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没细想，看到他和善的面容，觉得想多了，送他去另一间房子。

江静回来，江秋雨双手环胸，正襟危坐，十分威严，“你这些天，就是为了去医院照顾他？”

江静点头，尴尬解释：“他父母都不在了，又受我资助，医院实在联系不到人，就让我去了。”

江秋雨接受了这个说辞，闷闷说：“你可以告诉我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去干什么了。”

“你都有点忽略我了。”

江静过去抱着她，“好好，是我的错，暑假带你出去旅游行不行。”

江秋雨点头，“可以。”

她们都困了，早早洗漱上床。

为表歉意，周一早上，江静起来做早餐，然后送她上学。

一晃眼，学期过半，她们迎来了期中考。

考试前，每天放学她都要在办公室逗留好久，追着林望舒问问题。

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问题，林望舒都会为她解答。

考试前一天，江秋雨说：“老师，考完试我请你吃饭吧，缠着你这么久，有点不好意思。”

林望舒轻笑，“虽然我也想，但是不可以哦，这是规定。”

她叹气，“那只能等我毕业的时候，再回报老师了，画饼好难受。”

期中如约而至，江秋雨不出所料，数学迎来史诗级进步，考了125，但是与此同时，语文和英语落后了一截。

未此，班主任找她谈话，“秋雨啊，学习完均衡，不能为了数学，让另外两门主课落下，我知道你喜欢数学老师，可是英语老师和语文老师教的也很好啊。”

江秋雨有些脸红，她也没想到，语文和英语会退步成这样。

“老师我知道了，我对不起语文和英语老师。”

“好孩子，既然知道了就要改正。”

从办公室出来，她情绪很低落，回到座位，看着英语和语文成绩单，更是郁闷。

想不通，这两门优势科目会落后。

这次他们班英语考的很差劲，英语老师非常生气，狠狠地放下答题卡，目光扫过之处，学生纷纷低头。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见数学老师年轻漂亮，就好好学数学。我不好，就不学英语，是不是，看看你们的英语都退步成什么样子了。”

江秋雨低下头，羞愤难当。

邓军朋扫过江秋雨，冷哼一声，“尤其是江秋雨，数学能考到125，英语才考了多少，85？江秋雨，你说说我哪里不好，让你课也不听，题也不写，一门心思研究数学。”

江秋雨被点名，慢吞吞站起来，刚站起来，冯军朋便用戒尺狠狠敲打桌子，她吓一跳。

“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站都不愿意站！”

江秋雨低下头，手指攥着试卷，颤抖说：“不是，因为题太难了。”

“是啊，题难，数学就不难，你现在出去吧，去找林望舒，我看看她能不能教你英语。”

江秋雨不敢动，邓军朋疾步走来，“去啊，你现在就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他拖拉着江秋雨，其他人都看着她，江秋雨感觉非常无措，绝境时刻，她竟然顶撞了一句，“去就去。”

然后拿着英语试卷径直走向数学办公室，他们都看呆了。

邓军朋目眦欲裂，吼一声，“你以后就别上英语课。”

她脊背挺直，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江秋雨没有去找林望舒，她没有那个脸，坐在楼梯上，再次看着英语试卷，大部分的单词都认识，怎么会做错呢。

要下课了，她不想回班里，任性了一回，偷偷跑到餐厅。

连续两节课都没回来，许连崇去找班主任了，班主任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教师资格证在长翅膀。

班主任着急说：“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快去找找。”

许连崇准备走，他又说：“你也去跟你们数学老师说一下，她有可能知道江秋雨在哪儿。”

“好。”

林望舒听说之后，同样焦急，冷静下来想想，说：“你去门卫那里，问问今天有没有学生出去，如果没有她就还在学校。”

“这件事不用告诉同学们，我们三个去找就行了。”

许连崇点头，“好。”

林望舒拿着手机，首先去了操场和医务室，都不在，班主任跟她说，也不在教室和厕所。

“还能在哪儿呢？”她边想边往餐厅去。

刚进去，就看到江秋雨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写题的模样，非常专注，鼻子和眼睛通红。

奶茶店还开门，她买了两杯奶茶，过去坐在她身旁。

江秋雨写的入神，没发现有人来。

看着改错题，不懂为什么会写的题也写错，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林望舒适时出声，“再揪就要脱发了。”

江秋雨一愣，抬头看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赌气说：“掉就掉了吧，反正我就是个笨蛋。”

林望舒给班主任说人找到了。

她温柔地看着她，笑说：“光头多不好看。”

“跟姐姐讲讲，发生了什么？”

江秋雨目光垂在试卷上，低落说：“我英语和语文没有考好，英语老师在课堂上数落我，我不服气，就跑出来了。”

“我不生英语老师的气，我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考的这么差。我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林望舒又心疼又想笑，摸摸她的头，安抚说：“你才不是笨蛋，你是为了权益而为自己斗争的勇士，是担心同学因为自己受到伤害的善人，你有充沛的感情，善恶分明。”

她依旧气馁，看着林望舒，“可是我不会英语和语文。”

林望舒：“还记得学期初，你数学怎么样吗，现在不也考了一百二十多，你的付出有回报。”

江秋雨吸了吸鼻子，心里宽慰不少，说：“对不起老师，是我任性，让你们担心了。”

林望舒心底一塌，她太乖了，这时候还想着自己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找班主任，也向他道歉好吗？”

林望舒伸出手，江秋雨情动初开，懵懵地牵着她的手，一前一后走向教学楼。

“老师对不起，我太任性，让你担心了。”

班主任吓得不轻，哪敢责怪她，摸摸鼻子，“一次考试而已，也不用这么放在心上，谁还没有几次考差的时候。”

“既然没事了，那就回班吧。”

江秋雨点头，乖巧说：“谢谢老师。”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她依然好好学习英语和语文，不耻下问。

只是每次去找英语老师，他的态度都怪怪的，非要阴阳她两句，她默默地忍着。

某天放学的时候，钱颍说：“我先走了宝贝，你也早点回去。”

“好，路上慢点。”江秋雨说。

她在写英语周报，有地方不理解，查了半天字典。

六点半时，林望舒路过班级，看到她还在班里，进去问：“秋雨，还不回去吗？”

江秋雨纠结了下，摇头说：“把这篇阅读写完再回去。”

林望舒也没什么事，留下来陪她了，“那好，你写作业，我改一下教案。”

江秋雨想说不用，林望舒笑眯眯说：“老师今天想和你一起回家。”

林望舒坐在她后排，拿出教案，眉宇认真。

七点四十左右，江秋雨写完阅读，回头看到林望舒还在写。

林望舒听到动静，挑眉收东西，游刃有余，“走吧。”

透过玻璃镜片，江秋雨看到她眼里的从容，有些羡慕地问道：“老师，我长大以后，也会成为你这样的人吗？”

林望舒疑惑：“什么叫做我这样的人？”

“温柔、高智、从容、专业。”

林望舒笑，目光镇定，“你想就可以。”

第二天，林望舒送给她两本书，分别是《我与地坛》、《懊恼与偏见》英文版。

“这段时间慢慢看这两本书，我相信你会有收获。”

江秋雨点头，呆呆地说：“好。”

林望舒忍俊不禁，捏了捏脸，“笑一笑，别当面瘫。”

江秋雨茫然，说：“笑不出来。”

她前阵子太激动了，这阵子又恢复到活人微死的样子，平常就是面瘫脸，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林望舒也喜欢这时候的她，依然对什么都认认真真，但一点都不走心，做完即忘，记忆力比鱼还要短。

不仅如此，脑袋就像罩上一层金光罩，对外界不感兴趣，有人喊她，就呆呆地应，从罩里醒来，再慢吞吞的做。

这时的她，就是一个海懶，非常可爱。

“笑不出来就不笑，这样也挺好。”

江秋雨不懂哪里好，看向林望舒。

她带上镜框，头发半挽起，十分知性优雅。

“如果在英语学习上有问题，英语老师不方便的话，你也可以来找我。”

林望舒嘴角轻轻上扬，眼睛如同流淌的溪水，映衬着稀碎的光辉。芳香流转，是冷调的，江秋雨想到了昙花。

语文老师说，月亮也可叫做望舒，江秋雨想，一切都通了。

期中结束以后，实验高中组织学生去春游，林望舒留在学校看班。

江秋雨十分失望，没精打采说：“老师不去，突然好没意思。”

林望舒为了让她重燃激情，说：“怎么会，虽然老师没去，但是你到地方，可以给我拍照呀。老师也想看看春游时期的秋雨。”

江秋雨果真兴奋起来了，“好，到时候我给老师发照片。”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