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江秋雨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发送人未知,拨打过去时显示号码不存在,就像专门为了发这条消息办的卡号一样。
信息不长,只有一句话,“你喜欢林望舒吧。”
江秋雨虎躯一震,顾不上在场的亲戚,神情慌乱地起身,看向对面一圈人,急促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江静问:“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
江秋雨紧急编造谎话,“不碍事,肚子有些痛,吃点止痛药就行了。”
正巧生理期,江静以为是痛经,便让她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江秋雨迅速反锁房门,提着一颗心问道:“你是谁?”
对方已读,却没有回复。
江秋雨紧皱眉头,眼里流露出不安。
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那老师就惨了。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语气十分笃定,“我果然没猜错,你就是喜欢她。”
江秋雨心里翻涌着滔天骇浪,瞬间身冒冷汗,连忙拨出这个号码,185xxxx4127。
不出意外,“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听着机械女声,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再坐不住,站起来不停走来走去。
中午江静喊她吃饭,看到她双目呆滞,头冒冷汗,不禁吓了一跳,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摸江秋雨的手,一片冰冷,又探上额头,果然滚烫。
江静急得团团转,“我去拿温度计,你在这儿等着。”
江秋雨木讷地点头,此时此刻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只知道一旦这个对话暴露,她和林望舒都会迎来无休止的麻烦。
这还只是次要的,万一……万一老师以后不理她了……想到这里,她浑身冰冷。
江静拿来温度计,一量,39.4度,她立刻找人带着江秋雨上医院。
看着他们忙前忙后,江秋雨忽然感觉一阵悲凉,大哀之下剧烈咳嗽,似乎要咳出血才算完。
江静把水杯送到她面前,心疼说道:“我们秋雨受罪了。”
江秋雨嗓子沙哑,眼睛发红,“妈妈,我好难受。”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她生不如死,什么是地狱,这就是地狱。
她病了三天才见好转,这几天一直不敢联系林望舒,林望舒倒是和她联系了,“秋雨,过年的电影都还可以,有时间可以和家人朋友一起去看看。”
那个神秘人戳破了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她对林望舒不只是师生情谊,更是人对人的爱情,无关身份性别。
可偏偏身份性别是她的阻碍,她不怕挑明之后世俗如何评论,可她不想世俗胡乱非议林望舒。
林望舒那么好,如果真的因为她惹了一身骚,她就没脸再见她了。
大病之后,江秋雨一直神色怏怏,江静只以为还没好全,叮嘱她多休息少劳累。
江秋雨盯着数学作业出神,说不清落寞更多还是期盼更多:“还有一张试卷就写完了,我不想让老师失望。”
开学以后,江秋雨再看到林望舒,心里十分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林望舒诧异地盯着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这些天生了场大病,还没好全。”她努力挤出笑容。
“怎么不请假多休息几天?”林望舒语气轻轻的,生怕惊扰了她一样。
江秋雨抬头,看到她微微蹙眉一副紧张的样子,不禁更加愧疚,责怪自己大意,不知道哪里露了马脚,叫人看出来了。
“老师最近有收到奇怪的消息吗?”
她问的太着急了,林望舒明显一愣,迟疑问道:“什么……奇怪的消息?”
江秋雨总算松了一口气,接着笑说道:“一些游戏厂商,明明我没有玩过他们的游戏,每到有活动还是会给我发,乐此不疲。”
林望舒笑,“想吸引用户。有些对游戏感兴趣的人看到精美的活动,可能真下载了也不一定。”
话题渐渐扯到了游戏上,你一言我一句,就到了教室。
其他人看到江秋雨和林望舒一起进来,已经见怪不怪了,哪天没有一起进来才奇怪。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新的一年,江秋雨还是这么喜欢数学老师。”
江秋雨神经一紧,开始回忆自己的举动是否过分了,或是表现的太明显让人看出来了。
总之,这段时间,她总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稍微有点蛛丝马迹都能让她高度紧张。
渐渐林望舒看出了不对劲,问道:“秋雨,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秋雨脸一红,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不能自抑,鼓起勇气说道:“我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忽然有人告诉我她知道这个秘密,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
说的时候,她紧张兮兮地盯着林望舒,害怕她听出弦外之音。
林望舒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然后拉起她的手给予安慰,“何必自乱阵脚,需以不变应万变。”
“这方面,秋雨还需要勤加修炼啊。”
少女的脸红胜过朝阳晚霞,是林望舒眼里最好的风景。
与此同时,一桩师生恋被人告发了。
整个学校都在议论这件事,家长群里也闹的沸沸扬扬。
一方面,有人指责老师不好好上课勾引自己的学生,另一方面,有人站出来说老师与学生,不过相差四五岁,不成问题。
反对派与支持派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学校的反应十分激烈,同时开除了老师和学生,并增加以下新规,“教师办公室无故不得关门,异性师生不得单独相处。”
女同学在班里笑着说,”那万一是一对gay或者拉拉呢?”
“噗嗤,校长还是老了,不知道现在什么受欢迎,就比如江秋雨和数学老师,我大磕特磕啊。”
这种话随处可见,于是学校又紧急增加一条规则,“同性师生无故不得单独相处。”
江秋雨很感谢这条规定,给她找了一个不去找林望舒理由。
不过有心者防不住,无心者不用防。
周五放学,江秋雨站在长廊处等林望舒,望着她敞开的大门,神情莫测。
林望舒收拾好东西,从里面走出来,一举一动都被她尽收眼底。
“老师,我们搬家了,正好跟你顺路。”她笑的灵动,活脱脱与前几天判若两人。
林望舒整理着衣服,手一顿,边走边说,“今天我开车了,可以送你回去。”
江秋雨十分惊喜,笑眯眯说:“谢谢老师。”
她自顾自攀着林望舒的手臂,看到年级长时又秒撒开,咳嗽一声掩耳盗铃。
林望舒促狭地看着她,直到两人走出校园,她才发难。
只见林望舒眉目婉转,意味深长,一字一句说道:“同性师生无故不得单独相处。”
这条规则明明没有多少人遵守,可她拿出来说,江秋雨就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都知道这条做不得数,有时候年级长看到了也不会管。”
林望舒开车,递给她一盒草莓,“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嗯,谢谢老师。”
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对师生恋。
“我能接受师生恋,但不接受是师生的时候谈。人生那么长,不急于这一时。”
林望舒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学生,接受这些很正常。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并且成为一名老师就不会这样说了。老师不可能爱上自己的学生。”
听到这里,江秋雨的心猛然一缩,像被人捏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是痛的。
小小年纪的她根本承受不了当前的情景,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恋爱,同性还是师生,没有一样是她能调理好的。
见她状态不对,林望舒换了首舒缓的音乐,车内香气萦绕,她却仿佛置身刀山火海,身上是滚烫的疼。
江秋雨不死心地望着林望舒,祈求她没有说过那些话,或者她是开玩笑的,但是林望舒眼底清冷,一下将她拉回现实。
“老师,我家到了。”
林望舒靠边停车,笑着轻柔告别,玻璃眼镜反映出她低落的面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江秋雨目送她离开,眼底有不舍,还有失落,忽然间泪眼婆娑,心如刀割。
其实她早该知道,一切都是泡影,她的幻想一点都不现实。
她怎么敢对她们的未来抱有希望,明明就是黄粱一梦,竹篮打水罢了。
江秋雨忽觉身体绵软,力气快速流失,她又发烧了。
江静给她请了几天假,说道:“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学校了。”
她把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江秋雨摇头,虚弱说:“不怪你,是我逞强,非要去学校。”
刚说完,门铃响了。
一会儿,江秋雨看向来人,高兴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钱颍说:“听说你发烧了,来看看你。”
年瑶点头,“还是数学老师告诉我们你家在哪儿的。”
“上次顺路,老师就把我送回家了。”
江静端来一盘水果,“你们玩,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年瑶羞涩说:“谢谢阿姨。”
她们俩给她讲学校又发生了什么事,谁和谁又吵架了,谁又惹笑话了,真是一天都讲不完。
“你不知道,班主任可搞笑了,生怕有人给他表白似的,最近打扮的年老了十岁。”
“哈哈哈,有魅力的是语文,又不是他这个人,瞎闹。”
“倒是数学老师,高智年轻漂亮,高低有人暗恋。”
钱颍刚说完,年瑶紧急咳嗽一声,不断给她使眼色。
钱颍没看明白,“你咋了,也感冒了?”
江秋雨看着年瑶,瞬间明白了,笑容僵硬。
年瑶手忙脚乱解释,“啊对,我有点不舒服。”
下一秒,江秋雨说:“你也知道了吧,我喜欢老师的事。”
年瑶沉默,过了好久才小声说:“你表现的不明显,除了我应该没人知道。我对这些事比较敏感。”
钱颍眨着眼,试图消化这些消息,“嘶,秋雨你……”
江秋雨笑得大方,“我的爱不丢人。无关身份性别,我只是喜欢这个人。”
同时间,林望舒也不好过。
她想询问江秋雨的病情,可又被感情缠身,不得动弹。
思来想去,她问候了一下江静,得到无大碍的回复才放心。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