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行动受限,夏烬这些天留在了林巷家,林姨这段时间也没出差,每天都琢磨着做些什么好吃的给他补补身体,见效最快的当属体重了。
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长,在医院里瘦下去的又都长回来了。
夏烬站在全身镜前左右看了看。
本来就胖了点,冬装一穿,整个人臃肿的像只企鹅。
林巷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他:“还是帅的。”
“啧,林姨再这么天天做好吃的,我估计得再胖十斤。”夏烬说。
“正好把住院那会瘦的给长回来。”林巷瞥了眼他,才揉了揉自己左肩膀。
“不过林哥。”夏烬突然回过头。
林巷条件反射的就收了手。
“怎么了?”夏烬看了眼他胳膊。
“抽筋了。”林巷清了清嗓子,眼睛没敢看着他。
“我来给你揉揉?”夏烬拖着打着石膏的腿走过去,“怎么会突然抽筋呢?”
“哎,我没事儿了。”林巷摆着手说。
“你……”夏烬的话被门铃声打断。
“来了——”林姨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朝门口走去。
楼上冒出两颗脑袋往下看着。
“小裴来啦。”林姨笑着对门口的人说。
“哎——”夏烬看着那人弯下腰换鞋,叹了口气,“上周布置的我还没搞定呢,裴哥咋又来了。”
“只是每周末来两次已经很好了。”林巷说,“你那成绩你看了不感动吗?”
“感动。”夏烬点点头,“期中考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其实倒也没有多差,不过比起月考来说,还是有点惨不忍睹的。
加上现在这情况,林巷还特地把课程录下来,每天都实时发给他,试卷作业是一样也没落下,人虽然不在教室,但夏烬感觉每天也和上学没区别了。
原本老赵建议他休学养养身体,但夏烬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暂且不说林巷到时候先毕业了他自个儿在高三,就是重读高二那也要了老命了。
裴哥是林姨找的家教,他的名字夏烬看了一眼就记住了。裴期许,甚至不用过多解释,一听就知道赋予了含义。跟自己这名字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楼下裴期许和林姨聊了两句,往里走的同时还抬起头看。
“走吧,去书房。”林巷说。
“裴哥这大学霸的气质就是不一样。”夏烬冲着楼下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背后,看着裴期许点了两下头后,才转身回房。
“确实。”林巷想了想,“而且他穿的风格还挺不一样。”
“不过他也真是够拼的。”夏烬说,“好不容易上大学了,逢周末还得做家教。”
“教的还是一傻子。”林巷拉开椅子让夏烬坐下,瞄了眼摊在桌上的卷子,红笔修改的痕迹遍布半张卷面。
“这不是落下太多课,慢慢补呢。”夏烬手里转着笔。
书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裴期许只开了一点缝,人就钻了进来。
“来晚了点。”裴期许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一点不拖泥带水的,“直入主题,林巷,上周布置的卷子拿来我看看。”
此刻夏烬庆幸自己坐在林巷左边,不是中间位。裴哥无论是听名字还是从外貌上看,都是属于温柔近人的,实则不然。
不上课的时候确实很好相处,一旦开始上课,就跟切换人格似的。
夏烬偷偷瞄了一眼。
果不其然。
裴期许在看见林巷那张试卷后微微皱起了眉,还没等庆幸两分钟,就听见自己被点名了。
“夏烬,你的呢。”裴期许说。
“等我找找啊。”夏烬说。
林巷低着头忍笑,余光偷偷打量着夏烬的举动,此人装模作样在几本书里翻找着,嘴里还嘟囔几句。
家教安排在每周末上午,临近吃饭点的时候就结束,原本是下午,但裴期许后来说时间上有冲突,就改为了早上。
不能开小差的课过的就特别快,夏烬肚子一叫,他就知道结束了。裴期许讲完最后一道题,又列出了几个重点,才合上笔帽。
夏烬伸了个懒腰,连着坐俩小时,屁股都疼了,不过他特别好奇:“裴哥,你都没点感觉吗?”
“什么感觉。”裴期许收拾着包。
“俩小时,你不累吗?”夏烬啧了一声,“要让我教,指定熬不住。”
裴期许睨了他一眼:“教过比你们笨的。”
两个脑袋同时扭过来看着他。
“你们算聪明的。”裴期许依旧把话说完了。
“行吧,我佩服。”夏烬说,“还能比我笨。”
“嗯,不过……”裴期许手上动作停顿了下。
林巷瞥见他脸上不明显的笑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到了谁。
“一教就会。”裴期许把背包拉链拉上,“这点比你好。”
“这不是矛盾么。”夏烬挑了挑眉。
裴期许笑笑没说话。
夏烬侧头看见林巷那神情,就知道他也发现了。
裴期许总会在某些时候不经意间提起某个人,只是这么几次了,也不知道某个人姓甚名谁,只知道每每想到那个人,裴期许就会难得的笑起来。
“绝对有情况。”夏烬等裴期许走远一些后才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巷算出最近一道题的答案后才合上笔,“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傻笑么。”夏烬说。
“差不多。”林巷放下笔,仰起头转了转脖子,“还是不自知的那种。”
“什么样的人能被裴哥喜欢啊。”夏烬说,“应该和他一样优秀。”
“这就不知道了。”林巷说,“走,下楼吃饭。”
“你先下吧。”夏烬掏出手机晃了晃,“我接个电话。”
林巷比了个OK手势,关上门往楼下走。
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夏烬盯着屏幕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摁下接听。
想象中的尖酸刻薄并没有出现。
“恢复的怎么样了?”黎漫不知道在哪,那边风声挺大,夹杂着电流声。
夏烬把手机拿远了些:“挺好的。”
对话停止了一会,才又听见黎漫说:“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快了。”夏烬看了眼桌面上摆放着的台历本,“下个月吧。”
“……嗯。”黎漫说。
再次陷入沉默。
夏烬走到窗边,手指轻轻一扣,窗户就打开了,连咔嗒声都没发出来,他推开窗,又把手机夹在左肩和脸颊下方,右手伸出了窗外。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冬天里的日光并不强烈,往往要晒好一会才能感觉到一点暖和,掌心里被铺满了阳光,这扇窗户下面就是小院。
警长惬意的躺在猫窝里舔着毛,阳光把它的毛发晒的金灿。
扬声器里始终没有黎漫的下一句,夏烬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等她主动开口,自己在这儿冻成冰块也等不到。
“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夏烬问出口就后悔了。
“我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啊?”黎漫像是找到什么开关,又开始了,“你一整天连个屁都不给我发,我就不能先找你了?不是我说你啊,当儿子的,要多想着妈……”
夏烬右手摊开又握紧。
这段时间都待在屋里,皮肤都白了很多,被阳光一照,白的血管都看得见。
黎漫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夏烬刚想扯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就听见黎漫说:“下个月,去看看夏海清吧。”
夏烬脑子嗡的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瞄了眼台历本。
“这么多年了,也没带你去见过。”黎漫说,“你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要不要……”
“不用了。”夏烬把台历本翻过一页,拿起笔在上面点了一下,“以前没过,现在也不用过,生日而已,无所谓。”
“你什么意思?现在是学会阴阳怪气了是吗?”黎漫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在外面混久了就是不一样了……”
“这是你和我说的。”夏烬打断她,“是妈告诉我的。”
气氛到了冰点,黎漫抛下一句:“下个月记得去。”
电话就只剩下嘟嘟声,夏烬看着屏幕熄灭后才拖着腿下楼,林巷在他刚迈下一层阶梯时就三两步跑了上来,熟练的半弯着腰背对着他。
夏烬顺势趴在他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下楼。
这样的日子,不是只过了一天两天,而是自打受伤以来的每一天,林姨也会给他盛好饭,菜的口味按照他平时的喜好来。
林巷下楼梯的动作很慢,小心翼翼的避着楼梯扶手,不让夏烬的腿磕到,微微的颠簸,熟悉的松木味,夏烬趴在他背上,贪婪的希望自己不那么快好起来。
恃宠而骄就是这样吧。
但就是太好了,夏烬总感觉自己踩不到实地。
面前这个人太好,也太喜欢,所以想要拼命抓住,也正因为彼此还都年少,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他放在林巷身前的胳膊紧了紧。
“我要被你勒死。”林巷走下最后一层阶梯,“跟你妈妈打的电话?”
“嗯,问我什么时候拆石膏。”夏烬叹了口气,“下个月还得去看夏海清。”
“谁?”林巷用脚拉开椅子,弯下点腰。
“亲爸。”夏烬从他背上下来,“下个月……是他忌日。”
林巷盛汤的手一顿,侧头看了眼他:“愿意去吗?”
“还是愿意的。”夏烬笑笑,“我跟他也没什么仇,还是亲爸呢。”
“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别老勉强自己。”林巷换了只手把汤碗放在他面前。
“林姨呢?”夏烬张望了一下客厅。
“刚出去了。”林巷说,“江叔叔来梧城了。”
夏烬点点头。
“你去过栖州吗?”林巷拉开他右边椅子坐下。
“没去过,我连梧城都没出去过。”夏烬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中心,初中那会徐熙辰闹着要最新出的什么玩意,我妈给钱让我去的。”
“放假的时候,去栖州玩吧。”林巷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江叔叔也在栖州。”
“好啊。”夏烬把那块红烧肉夹了起来,把它放在了林巷碗里。
“有毒么?”林巷说。
“没有。”夏烬看了他一眼,“林哥,你也得像照顾别人一样照顾自己,你瘦了挺多。”
“知道了。”林巷笑了笑。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