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圣母见他说话绵中带刺，冷笑道：“冯涧是你的女儿，她铁了心要和离，我虽然不同意，但看她意志坚决、哭哭啼啼的，毕竟于心不忍。我想或许真的是我们西海亏待了她了。如果她真的觉得和离对她好，我们西海也没必要拦着，放她离开就是了。但是婚姻毕竟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你也说要替孩子多操心，所以，就找您来拿个主意，做个见证，也不枉咱们这些年亲戚一场。”

冯壬绷起脸，“你想和离？”

冯涧坚定道：“请父亲成全！”

“荒唐！”

冯涧忍了这些年，眼看终于要趁这个由头自由了，没想到她的父亲居然出来阻拦，她彻底爆发了。“荒唐！什么是荒唐！您当年和金夕请月老给我和金夕牵了红线才是荒唐！这么多年，我身不由己！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你为了你自己往上爬，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女儿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吗！”

“啪！”冯壬扇了冯涧一记响亮的耳光，哆嗦道：“你个不孝女。”

这一巴掌打得不轻。冯涧哭了。从这响亮的一巴掌，她也知道她的父亲是不会同意和离的。所以，她捂着脸，伤心欲绝地跑了出去。

金夕怕她出事，忙追了出去。

我在屏风后面看这场闹剧，无限唏嘘。我以往都很烦冯涧的，但是不知怎的，我今日竟觉得她也有可怜之处。

但是，转念一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身世虽然可怜，但也不是她行凶的借口！她和金夕的事情，我思来想去总是觉得蹊跷。金夕前几日还跟魔女有过一段小插曲，按道理说他对冯涧再害怕，也不至于多年未有子嗣。可是这事是他们夫妻间的私事，我又不好明问。

冯壬坐在椅子上，捧起笑脸道：“圣母啊，我是不同意他和离的。咱们西海这么好的人家，她还一味的不知足，是冯某教女无方啊。还请您以后不要惯她，她做错了事，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西海圣母冷笑，“真君的女儿怎样，真君自己也清楚。还是请真君好好劝劝她。她若是能跟夕儿好好过日子，是我们两家的福气。”

冯壬见西海圣母已经不再坚持和离，笑地点头哈腰，“是是，还是圣母深明大义！我一会儿好好去说说她。”

西海圣母道：“听说近日真君名声日隆。不只在仙界人人夸赞，就是魔界之人也都仰慕非常，听说还常有魔族来参加论辩，好不热闹。”

冯壬笑道：“侥幸，侥幸。都是托帝君的福！这不，今下午还有一场论辩呢。要不是这俩小人闹别扭，我这会儿都快到会场了。”

西海圣母道：“真君一路走来，也是不易。那您赶紧去吧，晚了怕是会耽误了正事。”

冯壬起身道：“那就告辞了。”

西海圣母随后起身，叮嘱道：“您走之前，再劝劝涧儿。”

冯壬施礼道：“您放心吧。”

我见他走远了才从屏风后面出来，“母后，他为何不让冯涧和离？”

西海圣母道：“他可是个老狐狸。如果他找到了比西海更好的门第，比夕儿更好的女婿，早就让冯涧和离了。他不过是还没谋到而已。”

“他不是天天高朋满座，从里面找一个不难吧。”

西海圣母冷笑，“他那里面，三六九等，什么人都有，但占多数的还是寒门。这些寒门新贵虽然来势汹汹，但终究比不得西海根基深厚。这种新贵今日富贵，但说倒塌也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的事。”

“不是还有几门权贵吗？”我问道。

“怕是别人瞧不上他，或者他们家的子弟比金夕还不及。所以，权衡利弊之下，金夕依然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冯涧不这样想啊！”我笑道。

西海圣母瞅我一眼，“母后说句不该说的话，她是看上唐允了。所以，总觉得这婚姻对她是拘束。她的心思，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自然知道。”

“不管唐允心意如何，你还是要提防着冯涧。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你也知道，她心术多少是有些不正的。”西海圣母叮嘱道。

我扒着西海圣母的胳膊，笑了，“母后当年是怎么同意让她进门的？”

西海圣母一听这个，也是后悔不迭，“怪我一时心软，经不起金夕的哀求，就答应了！这孩子，这辈子怎的就这么多磨难。什么眼神！挑这般妻子回来受罪。”

见西海圣母对金夕格外疼爱，我沉了沉，终于把心中憋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母后为何偏疼二哥？我记得二姐当年也是苦苦哀求你，你为何就狠心不答应她！”

西海圣母脸色一暗，“羽儿这孩子也是倔，喜欢一个人是好的。可她遇人不淑啊，你叫我怎么答应她！那灭魂的恶可不是区区冯涧可比的。冯涧进了家门，我和你父王还可以帮金夕压着她，不至于让她太过放肆。但是灭魂能力强，心肠恶，他绝对不是我们这俩老人可以管束的。所以，我坚决的拒绝了你二姐。你看，最后她不也是被灭魂伤透了心，在青峰山避世这许多年了。”提起我二姐，西海圣母忍不住长吁短叹。

“您还没说为何偏疼二哥呢？冯涧虽没有灭魂狠毒，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您和父王能压制，怎好过直接不娶她进门！您还是没有说直接的原因。母后，您就告诉我吧。”

我执意要听，西海圣母拗不过我，叹道：“这是我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了，不说也罢！”

她还在犹豫，我婉转地再加一把火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为难？二哥从小跟我就好，您就告诉我吧。再说，我也是您偏爱的女儿呀，您就告诉我嘛。”

西海圣母缠不过我，低头沉了沉，想说但仍旧摇头笑道：“说出来对你二哥不好。我倒是希望这个预言是假的。”

我见她仍然不愿说，知道再问也是徒劳。只能等时机再问了。所以，我笑道：“好吧，二哥这边先放下。我有点想二姐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她吧。这么多年了，仅仅每年几封报平安的书信往来，您不想她吗？”我建议道。

西海圣母叹道：“怎能不想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是她自己不想被打扰，我们去过几次都被她撵回来了。后来想极了，憋不住了去看她，她也不露面，都是让服侍她的阿烟出来代言几句。这孩子也是倔啊！”

“老拖着也不是办法。我们等处理完了二哥的事情就去吧。这次我们强硬一点。”

西海圣母长叹一声，答应了。

我挂念金夕，在真君府也沉不住气。又说了一会儿话，我就告退出来，去找金夕了。

半路遇到了青藜君。他摇着他的象牙折扇，笑道：“人家夫妻吵架，你说你在里面瞎掺和什么。”

我哼道：“我二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叫瞎掺合。”

青藜君指着前方缓缓而来的冯壬，嗤笑道：“你瞧瞧这个跟在唐允身边的冯壬。那满脸的褶子都抖着讨好和得意。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那冯涧跟着他这个爹还能学出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