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他这么说,宋洇也不是非做不可,指尖老实地从金属扣头移开。

倏地,安静空间里响起手机铃声。

是傅玶年助理打来的,“傅总,您这边还有其他指示吗?”

胡闹一通,会议即将结束,所有人都等着傅玶年最后发言,却迟迟等不到,只好派出代表单线联系。

傅玶年右手搂着宋洇的腰,左手摆在手机屏幕前,随时准备挂断,“没有,结束吧。”

“好的,傅总。”

唇角发亮却一本正经,宋洇没忍住再次埋在他肩头闷笑。

笑了两下,却再也笑不出来。

-

因着傅玶年临时有事,短途旅行被安排到了下下周。

即便心里觉得可惜,但宋洇还是笑着接受了这个变化,人生无常,她不可能事事如意。

糟糕的是,出发前一天,目的地一直显示有雨。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海边,许多室外景点,加上晴天更出片,宋洇准备的穿搭和拍摄工具一概用不上,心情低落得不行,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这就是这段感情的宿命,在暗处开始,便也只能在暗处结束。

她主动向傅玶年提出取消行程。

知道是错误的规划,便该及时停止,宋洇这么劝自己,她将原本打包好的行李箱摆在角落,决定认真度过最后两天。

周五的晚上,苏城也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飘到脸上,竟能带起身体里的寒。

宋洇抬手关上卧室的窗,刚走到走廊,听见玄关处有动静,她把着玻璃护栏往下看。

傅玶年刚从外面回来,左小臂挂着黑色大衣,右手拎着绿色包装袋,是从两人常吃的餐厅打包带回来的晚餐。

看了一眼,她又去了书房关好窗趿着拖鞋下楼,洗手,坐在岛台前看着他拆包装,双手握着筷子等着开饭。

家烧深海黄鱼、手工鱼饼、清蒸蟹,还有一道海鲜杂烩羹,全部都是攻略里出现的菜色。

宋洇滞了一下,“这家店不是主做苏城本地特色菜,怎么会有这些?”

“老板托朋友当地采买后运回来的食材,按着教程烹饪的,味道应该没那么正宗。”

至于老板为什么特意托朋友做这些事,他不说,宋洇也能知道答案。

心里的感动和欢喜无法作假,她想,幸好傅寻即将回国,否则她只会在这样的温柔中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两人面对面而坐,宋洇说:“周一晚上我去清园找傅寻把事情说开。”

“我让林叔去学校接你。”

这段时间他们刻意避开在清园附近活动,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宋洇拒绝,“不用了,太显眼。”

况且她还得留出时间把行李一并收拾好带出来。

傅玶年没再坚持,“也好,我尽量早点回去。”

宋洇知道他那晚有接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哪能说提前就提前,“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连续两个不用,傅玶年抬眼看了对面一眼,总觉得她今晚略带疏离,像是,在提前切割某些情绪。

两小时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傅玶年在衣帽间找到了略显清凉的女友,粉色的纯欲吊带睡裙,长度只到腿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莹润白皙,皮肤像上好的澳白珍珠光滑细腻。

她左腿笔直,右腿膝盖微弯地站在被拉出来的抽屉前,指尖认真地拂过收纳整齐的领带,停顿,最后挑了一条纯黑的,轻轻推回抽屉,团成团的领带在纤细指尖散开。

说起来,她在各方面的思考好像都超出同龄人。

这点也是他没有提前预料到的。

宋洇转身,见到人杵在门边本能地被吓一跳,随即扬了扬领带扯出清纯柔和的笑容,“我拿一条,你不会生气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告知。

傅玶年走上前,握住她光洁的小臂,眉目沉了下,“皮肤有点凉。”

宋洇不满意他的反应,太冷静,太不解风情,枉费她特意换了这么好看的衣服。

“我不冷,”她突然提议,“我帮你系领带吧,换今晚入住主卧的券。”

傅玶年想起波士顿那晚,他找借口留下她,现在不需要了,便只当情趣。

他低头,掌心隔着布料贴在她腰部细嫩皮肤上输送暖意,“好。”

洗漱过,傅玶年穿的是一整套的黑色睡衣,领口小开,丝质的,在灯光下反着顺滑的光,一看就是昂贵布料。

他长得高,宋洇开口:“低头。”

傅玶年配合地低下头颅,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前某处沟壑,白得晃眼,以至于他呼吸都紧滞了几分。

宋洇指尖熟练地在空中翻转,像之前一样一次成功,引起了傅玶年的注意,他紧着声音,问出之前就有的疑惑,“怎么会这个?”

“之前练习过。”

“和谁?”

宋洇本想老实回答是在宿舍和桃子一起,但瞬间改了主意,她笑了笑,“一个你不认识的学弟。”

说完,她感觉到腰上的束缚紧了两分,傅玶年沉吟,“现在还有联系?”

宋洇感受到两分醋味,“有啊,学弟人挺好的。”

“有多好?”

“八分吧,满分……嗯~”

冰凉穿透肌肤,宋洇后背突然贴上橱柜玻璃,指尖仍然拉紧领带,将傅玶年的脸一并拉到了眼前,近在咫尺几乎相贴。

他的呼吸变重,“重说,有多好?”

“八分。”

傅玶年偏头咬了下她的小巧耳垂。

酸味变浓,宋洇本该开心,心脏却被一层薄雾笼罩,她一只手搂上他的脖颈,“傅玶年,你是不是吃醋啊?”

傅玶年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盯地宋洇没好意思继续骗人,老老实实地坦白:“是和桃子一起练的。”

说了真话,傅玶年却仍然半信半疑。

宋洇热切诚恳地捧着他的脸,“真的是桃子,当时入学没多久,我发现班级里的同学不是身份就是有背景,处在上层的圈子里,懂得事情天然就比我多许多,有时我连话都和他们搭不上,当然,学习这个倒也不是为了和他们搭话,只是懂点皮毛总比一无所知的感觉好受。”

傅玶年当然知道这种感觉,人无法完全独立于群体之外,在国外独自生活的十一年中,他也有许多时间只是用来交际和融入,也是从那时认识到,摸索舒适圈外围时,痛苦总是大于欢乐,但坚持下去的话,或多或少总有收获。

宋洇扯了扯与睡衣格格不入的领带,语气暧昧,“今晚要一直这样和我聊天吗?”

从前傅玶年总是在克制自己的欲,因为他见过**滋生贪婪,影响的不仅是肇事者,还会波及周围的人。

而他位极高位,虽然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但不可以做的事情也是同样多。

可最近,他愈发觉得自己想臣服于身体需求,有些东西好像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手伸到宋洇背后,一手向下抬起她的膝盖窝,一用力,将人抱着往外走,踢开两道门。

傅玶年将人放在床沿,垂眸三两下解掉领带,随手扔到一旁,嗓音幽深,“要关灯吗?”

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大部分在黑暗中进行,不是提前约定,而是躺在床上自然而然地进行,可是今天,他不再满足于只用肌肤做感官,眼睛也想看见和记住。

这点毫无缘由,但他会尊重她的想法。

宋洇陷在柔软的羽毛里摇了摇头。

她想一直看着他。

得到许可,傅玶年熟练地点燃床头柜上的熏香,淡淡花香,和她身上的味道重叠在一起,是极致的嗅觉盛宴。

宋洇用手背盖住眼睛,说不清是为了遮盖已经被调暗的部分吊灯光线,还是将感知更好地聚集在某处。

没多会,傅玶年拉下她手的同时用身体挡住光源,过来寻她的唇。

宋洇尝到了不是同一个出处,却集中在他舌尖的腥甜味道以及薄荷牙膏的尾调,意外地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傅玶年……”

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宋洇没有说完这句煞风景的问题。

被叫到名字的人却以为她只是和平常一样叫叫他。

傅玶年将双手撑在枕头上,眉眼深邃好看,语调也柔软地回应,“我在。”

宋洇摇摇头没再说话,伸手将人拉下来,眼尾浸出两滴清泪,很快与薄汗融合,一并打湿了床品。

室内空气温度攀升,与窗外似乎不是一个节气。

床头柜凌霄枝头绿叶却逐渐变黄,零星掉落。

这个夜晚以宋洇力气告罄结束。

不是因为傅玶年的需求旺盛,而是她缠着不放,就好像只要不结束,明天就永远不会到来。

她从前总是觉得时间太慢,恨不得一下子穿越到两年后,她和傅寻的协议已经结束,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设计师,她制作的珠宝能被更多人喜欢和穿戴,她能成为不依附于其他人也能过得很好的存在。

可今夜不同,明日不同,后日也不同。

她希望时间能走慢点,定格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思绪杂乱间,换好睡衣躺在沙发的宋洇阖上了困极的眼皮。

铺平床单,傅玶年弯腰将人重新抱回床上,想了想还是抬手揿了灯。

暗无边际的黑夜里,他低头在熟睡的人额间印上一吻,心里为两人的灵肉契合感到筋骨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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