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茶室的风很轻,吹散了茶盏袅袅的热气。
屋内关于爱意的闲谈落幕,气氛归于安静。陈默起身走出露台,避开屋内众人,抬手接起不停震动的手机。
“喂,琦茵,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执拗的不甘心。
“姐,我还是忘不了她,怎么办?”
陈默靠在栏杆上,指尖捏着手机,语气平淡又无奈。
“凉拌炒鸡蛋”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这么舔?都舔到这份上了,人家压根不搭理你,你还往上凑。”
短暂的沉默过后,听筒里轻飘飘传来一句。
“舔她的时候她挺洪水泛滥的。”
陈默瞬间无语,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那你感觉怎么样?”
“挺润的。”
陈默低低笑了一声,只剩无奈。
“呵,6,真是够6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杨妤走了出来,看着她无奈的模样,随口问道:
“阿默,怎么了?”
“没事。”
陈默抬眸,淡淡回话,“我妹又在给人当舔狗,劝不动。”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那头立刻急声制止。
“姐别挂!旁边是嫂子吗?”
杨妤闻言失笑,伸手直接抽过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温和。
“琦茵,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兴奋起来,语调上扬。
“嫂子!我总听我姐提起你,我们还没正式见过呢!”
“不急呀。”杨妤语气松弛,“等我们这段时间忙完,空下来就约着见一面。”
“好呀好呀!”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挂断电话,露台重归安静。
而地底囚室,沉闷依旧。
那套定制许久的墨绿色挂脖露背长裙终于完工,成衣有个雅致的名字——爱似涟漪。
墨绿色哑光面料贴身流畅,挂脖设计利落收紧肩颈,后背大面积镂空,错落珍珠滚边衬得肌理愈发干净,正中垂落的金属细链
随动作轻晃,每一处剪裁都极致贴合身形,分寸不差。
瞿知音和瞿知乐将衣服送来,安静立在一旁等候。
瞿祀没有多余动作,默默换上长裙。
衣料贴身微凉,链条轻轻抵着脊背,细微的束缚感无处不在。她心底清楚,这身漂亮裙子从来不是馈赠。
换好衣物,两人一左一右上前,自然地带她离开囚室。
久违的天光骤然洒落,刺得人微微眯眼。
出口直通囚祀会所后院,这里是整片商圈最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人声嘈杂,车流不息,随处都是往来的宾客与工作人员。
踏出地底的瞬间,瞿祀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楼道、出口、卫生间、街边车流,所有可逃生的路线、掩体、人流缝隙,尽数在心底快速过了一遍。
机会摆在眼前,她不可能放过。
走了一段路,她侧过身,语气平和自然。
“我去趟洗手间。”
两人没有紧随,只淡淡颔首,停在楼道口等候。
瞿祀转身走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
下一秒,她动作干脆利落,迅速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提在手中,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快步冲到内侧窗边,抬手推开窗户。
窗外是僻静辅路,直通主干道,人流杂乱,极易隐匿身形。
她没有丝毫犹豫,撑窗翻身,利落落地,低头顺着辅路全力狂奔。
一路逃窜顺利得过分。
没有安保拦截,没有人员追问,没有任何卡点阻拦,整条逃跑路线畅通无阻。
风追在身后,吹起裙摆,后背珍珠链条轻响,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时间被禁锢的压抑骤然褪去,肾上腺素飙升,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刺激与亢奋。
她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肆意奔跑、挣脱束缚的感觉。
前方街边停着一辆静静等候的车辆,车窗半降,看着像是待客的私家车。
瞿祀眼底一亮,没有多想,快步冲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关门扣上安全带。
车内空气微凉,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冷香,熟悉得莫名。
出逃心切的人无暇细品,只低头急促开口。
“师傅,快开,别停。”
车厢死寂。
车子稳稳停在原地,没有点火,没有移动,没有半点动静。
这份安静太过诡异。
瞿祀心头一沉,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驾驶位与副驾的人同时望来。
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安静看着她,唇角浅扬,带着淡淡的笑意。
瞿知音、瞿知乐。
尽数在此。
六目相对的一瞬,瞿祀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动作骤停。
胸腔里残存的奔跑亢奋、出逃刺激还未散去,下一秒就被彻骨的落空感死死压住。
她下意识伸手去掰车门把手,想要推门逃离。
车门早已落锁,纹丝不动。
跑不掉了。
无数情绪瞬间缠成一团,死死堵在心口。
有差一点重获自由的庆幸与刺激,有计划败露的不甘与失望,更有折腾一场、终究逃不出对方掌心的心如死灰。
五味杂陈,百感难言。
所有筹谋、所有隐忍、所有狂奔出逃,从一开始,就是对方亲手铺好的局。
……
与此同时,地底囚室。
辛星按照提前摸排好的路线,孤身潜入,避开所有外围监控,顺利进入囚室内部。
房间空空荡荡,整洁安静,早已人去楼空。
整座囚室死寂沉沉,没有半点有人停留的痕迹。
她站在房间中央,瞬间了然。
通风口的对望、突如其来的放行、短暂的自由契机,从头到尾都是刻意为之。
对方早就察觉了一切,只是不动声色,静静看戏。
此地不宜久留。
辛星不再迟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立刻转身,迅速撤离地底,抽身远离这片早已布好陷阱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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