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调落地灯光线柔和下沉,漫满整间顶层主卧,光线偏柔偏淡,压不住房间骨子里弥散的、绵长又安静的忧郁感。
房间采光依托一整面超大落地观景落地窗,玻璃通透无尘,窗框做哑光深灰包边,落地窗直通外置露天阳台,阳台护栏雕花极简,晚风不受阻隔,顺着窗缝缓缓灌入室内,撩动垂坠的半透雾面纱帘。
阳台布局规整分明,左侧固定立式实木画架,画布提前绷好,平整空白,高度适配坐姿作画;
阳台右侧悬挂超大双人藤编吊篮椅,藤条纹理粗糙温润,搭配加厚棉垫,空间宽裕,足够两人贴身落座,绳结牢牢固定在阳台顶梁,稳固不会晃动。
房间内侧顶天立地,定制一整面哑光黑嵌入式壁柜,柜体质感暗沉厚重,柜顶平整宽阔,整齐摆放七只三分等比例 BJD 人偶娃娃。
七只人偶发色全然不同,黑发沉静、红发浓烈、绿发突兀,色彩错落对立,可七人着装完全统一,清一色宽松蓝白条病号服,衣料软塌垮身,领口松散,人偶眉眼低垂,眼皮半阖,肢体姿态松弛无力,周身自带挥之不散的病恹恹颓态,居高临下俯瞰整间卧室,氛围感压抑内敛。
室内摒弃奢华真丝软装,大床全套床品为灰白小波点棉质面料,底色偏冷灰,白点细碎稀疏,触感哑光朴素,搭配深色实木地板、冷调硬装,整体氛围感统一,淡淡忧郁萦绕全屋,挥之不去。
房间角落独立绘画区收纳规整,分层亚克力置物架上,油性油画棒色彩齐全,密封收纳盒内码放 S、M 双码一次性防护手套,物品摆放有序,显然是长期备好、随时可用的状态。
瞿祀坐在灰白波点大床正中,身姿坐得笔直,脊背没有倚靠床头,姿态依旧自持克制。
身上墨绿挂脖长裙面料贴身紧致,挂脖剪裁牢牢贴合肩颈,后背镂空处珍珠错落排布,正中银链垂落,轻贴脊背皮肉,窄款裙摆束缚双腿,从起身、迈步到挣扎,都受极大限制。
方才血缘真相彻底揭开,双方立场彻底明晰。
瞿知音、瞿知乐为天生血亲双胞胎,二人血脉相连;而瞿祀与她们,自始至终无半点血缘、无半点亲情羁绊。
过往十几年束缚彼此的姐妹名分、伦理枷锁、血脉桎梏全数清零,如今两方对立,她们是一伙,瞿祀独身一方,世俗所有规则全部放行,二人完全可以抛开一切阻碍,和瞿祀合法领证,绑定相守,再无任何身份阻碍。
床边并肩立着瞿知音、瞿知乐二人。
二人全天未换装束。
两人听完瞿祀那句【禁锢换来的爱,令人感觉廉价恶心】,脸上没有怒意,没有翻涌的情绪,眉眼平直,神色毫无起伏,不喜不怒,不冷不淡,就安静伫立床边,目光落在瞿祀身上,长久沉默,任由空气一点点凝滞。
良久,瞿知音开口,没有过重的情绪起伏,只是平铺直叙。
“瞿祀,你错了。爱就是要捆绑。”
瞿祀抬眸直视着她。
“那是你认为的爱,我认为的爱不是这样。”
瞿知音神色未变,眉眼依旧平淡。
“爱本来就没有定义,我不想知道你认为的爱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认为的爱是这样子,再说了没人教我们怎么爱人,我们怎么知道呢?”
这句话入耳,瞿祀胸口微微起伏,被这歪理气到。
“我……你。”
话音未落,床边两人神色同步切换。
方才古井无波的平淡褪去,眉眼瞬间放软,眼神干净澄澈,换上浑然天成的无辜神态,眼底干净纯粹,像不懂人情对错、不懂何为占有束缚的孩子,静静望着床上的瞿祀。
瞿祀看着两人无缝切换的神态,到了嘴边的反驳、道理,全数压回心底。
她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三观相悖,沟通无用,道理讲不通,反抗只会更耗费心神。
这一次出逃失败,被拿捏,加上刚刚颠覆半生认知的血缘真相,早已让所有争辩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敛了周身锋芒,沉默片刻,眼底只剩疲惫,轻声叹出一句。
“我真没招了。”
瞿知乐依旧维持无辜神色,语气放缓,主动跳转话题。
“好了。姐,天色不早了,你要吃点东西吗?不吃的话我们画会画就准备睡觉了。”
瞿知乐转头看向身侧瞿知音,随口出声问询。
“卧室还有几只套,我拿几只出来。”
“没有那么多艺术家。”
瞿知乐完全无视瞿祀的话,看向瞿知音,开口唤她。
“知音说话。”
瞿知音目光落在置物架手套盒上。
“我倒是想试试。”
瞿知乐自顾自接续对话,完全旁若无人。
“你要 S 还是 M 。”
她不等瞿知音应答。
“肯定 S,因为我就是 S 。”
“一样只当 S不当 M。”
瞿知乐抬脚走向置物柜抽屉,轻声开口。
“我看看还有多少哈。”
二人全程自顾闲聊,完全将床上的瞿祀视作空气,无视她所有情绪。瞿祀积压的烦躁彻底上浮,抬眼冷声开口。
“你们俩是当我死了吗?”
“没有啊,我们在拿手套啊。再说了,你不也是 S吗?怎么,你想当 M?”
“女人,至死都是 S。”
两人对视一眼,眉眼浅浅一动,应声。
“那不就是咯。”
话音落下,瞿知乐拉开抽屉,取出全新密封一次性手套,再取下一整盒油性油画棒,颜料色块饱满浓郁,盒身封口完好。
她拆开手套外包装,分出三双 S 码手套,递给瞿知音一双,两人低头,指尖捏着手套边缘,慢条斯理戴好薄款手套,手套贴合指节,包裹完整指尖,隔绝肌肤直接触感。
戴好手套,瞿知音放下手中油画棒,迈步径直走向大床床边。
她俯身,手臂稳稳环住瞿祀腰侧,直接将瞿祀从床面打横抱起,动作熟练沉稳,转身迈步走出落地窗,踏入露天阳台,落座双人藤编吊篮椅内,顺势将瞿祀牢牢圈在怀里,后背完全贴合自己胸膛,双臂环在瞿祀腰腹,锁死所有侧身、起身、挣脱的空间。
瞿知乐没有进入吊篮,搬过阳台轻便实木画椅,坐在固定画架正前方,距离吊篮不过两米远近,视线毫无阻隔,能看清吊篮内每一个小动作,手中同样捏好一支油画棒,安静落座等候。
瞿祀腰身下意识发力,肩颈紧绷,手臂抬起,本能向外抵住瞿知音小臂,肢体本能抗拒,想要借力离开对方怀抱,想要挣脱束缚离开吊篮。
可指尖刚发力,肌肉刚紧绷,后颈皮下植入的共生双生纳米芯片即刻被动触发。
芯片无声运作,极细导管匀速推送特制共生药剂,顺着皮下血脉快速流转蔓延,药性温和却强效,瞬间侵入中枢神经,触发浅层被动催眠。
药效起效极快,顺着四肢经脉扩散,浑身力气快速抽离,手臂发软、腰腹脱力、双腿无力下沉,所有自主发力、反抗、挣扎全部失效。
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啊。
她缓缓松开抵在对方手臂的手,肩头松弛,眼底情绪淡下去,不再做无谓动作,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开口。
“行,画吧。”
阳台晚风轻拂纱帘,柜顶七只蓝白条病号服 BJD 静静垂着眼,各色发丝在光影里浮动,全屋忧郁氛围愈发浓重。
安静片刻,画架前的瞿知乐发问。
“瞿祀,你为什么现在突然那么抗拒滚床单?”
瞿祀靠在瞿知音怀里,浑身绵软无力。
“累,我要躺着,给你俩亲给你俩摸。还要脱那个,累。”
怀中人温热气息擦过耳廓,瞿知音低头贴近她耳畔,语气平静接话。
“我可以给你脱呀。怎么还要你自己脱吗?”
“那我不得配合你俩啊?不抬PG我怎么把裤子脱下来?我还得抬手,累死了,亏本买卖我不干。”
这句话落下,吊篮内、画架前的两人,同步闭口,陷入沉默,空气再次归于安静。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瞿知音贴着她耳侧。
“没有。”
“你可真敏感。”
“瞿祀,其实我觉得她不算是太敏感。”
“反倒姐你才是更敏感的那个人。因为敏感的人,在床上特别受欢迎。”
“哇塞,你俩有病吧?滚!画就好好画,你俩真的是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俩那么猎。”
话音落尽,房间彻底静下来。
落地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城郊庄园夜色浓稠,庭院路灯微光透进阳台,落在藤编吊篮上。柜顶七只病号服人偶一动不动,各色发丝低垂,病弱神态俯视着三人,灰白波点床品、冷调柜体、暗沉西装、发丝细绿挑染相融,整间卧室沉在淡淡的忧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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