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等到吕夏他们势弱了,你们再上前胜算才大。”叶莺朝韦木知点点头,让她别急于表现。
走廊里的打斗愈发激烈,惨叫声、沉闷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听着刺耳又惊心。黑队成员渐渐没了起初的凶悍,一个个气喘吁吁,动作开始慢下来。当然,白队也好不到哪去,成员们纷纷挂了彩,看起来颇为狼狈。
吕夏抵挡夹击时,手臂被划伤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惯性滑落。她咬牙,反手一钢管用力砸向一名黑队成员的后脑勺,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被震得手掌发麻,那名成员更是踉跄着后退几步,带着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重重摔倒在地。
死人了。
“啧,真晦气。”韦木知皱眉。
虽然知道节目组会清理现场,但亲眼看见人就这么直挺挺死在叶莺房门口还是让她十分不爽。
这么宽阔的走廊,死哪儿不行?
“死都死的毫无眼力见。”韦木知暗骂,半点没有对生命逝去的感伤,“这个吕夏也没脑子,动手前都不知道看看地方。”
“没事的,小知,这场游戏结束应该会换房间。”叶莺并不在意有人死在自己门前,要是连这都忌讳,还怎么参与节目?
对于韦木知冰冷到有些无情的话语,她直接没当回事。
冷酷的选手远比善良的选手有看头,对生命无敬意才能更好地杀戮。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生命可以无限延长的时代,人类早就从重复而繁琐的工作中解放出来了,什么事情都可以由人工智能代替,人们最要紧的事只有【享乐】。
由此,快乐阈值被拉高到肉眼不见的程度,想要刺激感官,只能通过不断突破底线。
当底线一低再低时,就无底线可言。
那么,没被解放出来的人类呢?
当生产力低下时,大自然会物竞天择,而科技当道的现今,人类自会主动优胜劣汰。
贫穷、疾病...随便来一样,带走的就是成千上万人,他们湮灭在科技发展的道路上,成为时代的一粒沙。
死了人后,战况有了新的变化。黑队仿佛一下慌了神,从主动攻击化为被动抵抗,然而这一情况并未利好白队,长时间的打斗让他们力竭,如果再不分出胜负,他们将无力再战。
吕夏的伤口并未凝血,反而染红了大半衣袖,疼痛让她使不上力。护着她的向风看起来也不大好,鲜血混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他一个人抵挡两人的攻击实在有些吃力。其他几名白队成员同样以一抵多,无人能分心助他。
“是时候了。”
随着叶莺的话音落下,袁鹤年宛如一匹年轻的猎豹,手握匕首从黑暗中冲出,转眼来到一名黑队成员身后,“噗呲”一声,热乎乎的血液随着匕首的抽出喷洒到他的手背上。韦木知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随手捡起一根钢管就往这人脑袋上招呼,“嘭”、“嘭”几声,像砸西瓜似的,没两下就消灭了一个不同。
“这就死了?”韦木知嫌恶地踢了一脚。
没了生息的尸体不会反抗,静静地躺在大片血泊中,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等待被清理的结局。
两人突然的加入,让战况出现反转。
向风正被两名黑队成员死死纠缠,肚子上挨了一棍,差点翻江倒海吐出来,见袁鹤年跟韦木知联手快速杀了一人,惊得连疼痛都忘了:“你们...?”
“小心!”袁鹤年身形极快,几步就冲到向风身边,匕首一扬就逼退了围攻他的黑队成员,顺便表明身份,“我们是白队的。”
竟然是白队的成员!向风心里一喜,瞬间来了力气,立刻配合着袁鹤年展开反击。
韦木知也不含糊,钢管在她手里跟长了眼睛一样,挥出就没落空过,她走到哪儿打到哪儿,所过之处一片哀嚎。而她自始至终表情未变,攻击只是叶莺交代她的工作,一个合格的员工,是不会对工作产生情绪的。
屏幕前的观众为此热血沸腾,甚至亲切地称呼她为嗜血冰山美人。接连不断的星币到账提示音不断在韦木知耳边响起,她回头朝黑暗中看去,眼中露出一丝丝不解的目光。
“小知,观众们很喜欢你,你做的不错。”叶莺的声音通过光脑出现在韦木知的脑海中。
韦木知这才露出一点点笑意。
因为叶莺夸她了。
白队扬眉吐气,黑队就不好受了。
为首的壮实男人看着身边两名成员接连倒地,只觉得腹部不算严重的划伤痛感更强,他捂着伤口,隐隐有血迹从指缝渗出,黏糊的触感叫他脸色黑上加黑。
他们队伍本就人心涣散,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让更多成员丧命。死一两人还能说是意外,若是超过这个数,他就有麻烦了。
“撤退!快撤退!”壮实男人咬着低吼,连地上的物资都不敢捡,扭头就往楼梯间跑。其他黑队成员立刻有样学样。
开玩笑,领头的都管自己逃命了,他们这些打酱油的自然不肯白白送命。
一时间,逃的逃,散的散,不到两分钟,走廊再看不见黑队身影。
韦木知走到窗边,抬手拨开百叶窗,将窗外情形尽收眼底:“这群黑队的陆陆续续往商业街方向跑了。”
听到这话,白队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各种感官便开始运作,伤口发疼,肚子饥饿,肌肉酸痛,难闻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里,让人忍不住想吐。
因为还有韦木知跟袁鹤年在场,几人不好意思痛呼,只能龇牙咧嘴起来,那表情扭曲的各有特色,比刚才的打斗还要精彩些。
“各位,我这里有药,需要处理伤口的话可以找我。”叶莺摇着轮椅从从黑暗中出现,她的腿上放着一个不大的盒子,里面装的正是此刻大家最需要的药品。
“还有地上这些物资,是黑队的人从我们房里搜刮的,既然大家是同队,也可以分你们些。”
吕夏靠在墙壁上,看着叶莺全须全尾地露面,衣服干净,头发柔顺,心底泛起一丝不爽。
大伙儿拼命的时候你就在角落看戏?这会儿出来装菩萨了?这位知名的叶选手还真是爱演戏啊!
可质问话刚到嘴边,她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是了,叶莺不能走也不能跑,她能自保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能在安全后给予大家帮助已经算有良心了,更何况,袁鹤年跟韦木知八成是她安排帮忙的,要没有他俩突然冲出来,这会儿如鸟兽四散的就是他们几人了。
吕夏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与向风对视一眼,见对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她才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对叶莺三人道谢,又逐一检查了队友们的伤势,领取了所需的药品和物资,一一分发完,这才重新坐下处理起自己的伤口来。
言行举止,颇具首领风范。
[看来白队剩余的成员们已经被吕夏收服了,袁鹤年想要拿到队长之位,怕是不容易了。]叶莺垂眸,习惯性地将情绪掩去。
她作为队友已经表示完善意了,剩下的只能靠袁鹤年自己,希望他足够聪明能拿捏人心。
叶莺能看出目前白队的主心骨是谁,袁鹤年自然也观察到了。他走上前,蹲在吕夏身边,与对方呈平视状态,指着那些物资问道:“地上还有不少物资,不再多拿点吗?”
见他这样亲切,毫无身为热门选手的傲慢,吕夏对他的好感增加了不少:“多谢,但不用,手里的已经够我们果腹了。”
“行,那我把这些收起来。”袁鹤年将物资归拢,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怎么还放回房间?你不怕黑队再来抢吗?“
“我相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袁鹤年冲吕夏露出憨厚的笑容,仿佛真的没心机一般,“再说我放这儿也方便你们拿,再怎么说,咱们都是白队的嘛。”
叶莺安静看着眼前这出戏差点没绷住,要不是她早就跟袁鹤年混熟了,怕是真要被他这副好人样给骗过去。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给力。
叶莺仔细扫过白队几人的面庞,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有没有心动不好说,至少“好人”的标签已经紧紧贴在袁鹤年身上了。
好人做队长,怎么会有私心呢?
[袁鹤年还真是善于心计啊。]叶莺心想,忽然感到不远处有道锐利的视线正紧町着她,抬头看才发现,原来是向风。
这位隐在吕夏背后真正的白队掌舵人终于要发难了吗?
触及到她的目光,向风移开眼,转头怀疑地看向袁鹤年和韦木知。
下一秒,便听见向风语气诚恳地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我们与黑队打斗时,并未听见你们上楼的动静,不知三位是什么时间来到六楼的?还有,怎么就刚好是在我们几人快支撑不住时,你们忽然现身帮忙,又在胜负已定后送上药品,这一切是巧合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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